陈远桥顾不上休假。他取出全部奖金。奖金积攒不少,他去了林城商场。他要买东西。
    他买了第一台18寸彩电。彩电很大。还有大包小包的补品。他包了辆车。连夜赶回独山。目的地是县中医院。
    姐姐陈远萍脱离了危险。情况稳定。陈远桥支付了住院费。
    费用很高。全家人都鬆了一口气。周秀芳哭了。陈江潮拍拍他肩膀。杨行军看著他。
    彩电搬回陈家小院。那天很热闹。整个胡同的邻居都围了过来。
    他们看彩电。陈江潮的脸上很光彩。他很高兴。
    陈远桥没有停下。他利用省城的人脉。他想到姐夫杨行军。
    杨行军需要机会。他引荐杨行军去了省厅。物资採购部门。这是个好机会。
    独山县委的领导来了。他们亲自上门。慰问“见义勇为英雄”。陈家在当地的地位变了。很多人都看得到。
    陈远桥在邻居面前依然谦卑。他帮隔壁的大婶。大婶的收音机坏了三年。他修好了。收音机又能响了。大婶很高兴。
    周秀芳看著儿子。儿子很懂事。她背地里抹眼泪。她感到欣慰。陈家终於有了顶樑柱。她心里踏实。
    媒婆来了。她们想给陈远桥说亲。她们看到陈远桥。她们的气场弱了。媒婆们知难而退。她们觉得手里的姑娘配不上。她们离开了。
    大年三十。团圆饭。陈江潮喝醉了。他脸很红。他突然开口。声音有些沙哑。
    “远桥,你不是孤儿。”陈江潮说。
    陈远桥停下了筷子。他看著父亲。杨行军和陈远萍也愣住了。周秀芳的脸色变了。她想阻止。但陈江潮没有停。
    “你亲生父母,他们是……”陈江潮的声音很低。
    周秀芳站起来。她走到陈江潮身边。她想拉他。陈江潮推开她。他看著陈远桥。
    “你亲生父母,他们是地质队的。”陈江潮说。
    陈远桥的心跳快了。地质队?他和地质队有过接触。
    “他们当年在勘探的时候,出了事。”陈江潮说。他的声音有些颤抖。
    陈远萍抓住了杨行军的手。杨行军也看著陈远桥。
    “他们把你託付给我。”陈江潮说。他看著陈远桥的眼睛。
    陈远桥感到一股电流。他看著父亲。父亲的眼睛里有痛苦。
    “你母亲不让我说。她说,怕你多想。”陈江潮说。
    周秀芳哭了。她捂著嘴。眼泪流下来。
    “我一直把你当亲儿子。”陈江潮说。他声音很坚定。
    陈远桥没有说话。他看著桌上的饭菜。饭菜很香。他却尝不出味道。
    “你亲生父母,他们留下了东西。”陈江潮说。他指了指屋子。
    周秀芳摇摇头。她不想让陈江潮继续。
    “在你出生的时候,你父亲给我一个包裹。”陈江潮说。
    陈远桥站起来。他走向父亲。他扶住父亲的肩膀。
    “爸,你说清楚。”陈远桥说。声音有些沙哑。
    “包裹里,有他们的日记。”陈江潮说。
    陈远桥感到脑子里嗡嗡作响。日记?他亲生父母的日记?
    “还有一些照片。”陈江潮说。
    陈远桥的呼吸急促。照片。他亲生父母的照片。
    “他们在哪里?”陈远桥问。他看著周秀芳。周秀芳的表情很痛苦。
    “在老屋的阁楼里。”周秀芳说。声音很轻。
    陈远桥立刻转身。他衝出饭厅。他跑向老屋。老屋在院子后面。
    阁楼很暗。他打开灯。灯光很昏黄。他看到一个旧木箱。木箱上积满了灰尘。
    他打开木箱。里面有一个布包。布包很旧。他打开布包。
    里面有一本厚厚的日记本。日记本的封面是蓝色的。还有几张照片。照片有些泛黄。
    他拿起照片。照片上是两个人。一对年轻的夫妇。他们笑著。
    他看到日记本的首页。上面写著日期。1965年。
    他翻开日记本。日记本里字跡很工整。
    他开始看。他看到关於地质勘探的记录。他看到关於山川河流的描述。
    他看到关於一个婴儿的期待。婴儿的名字。陈远桥。
    他看到日记里写到危险。写到分离。写到不舍。
    他看到他们对他的爱。很深。很浓。
    他感到喉咙发紧。他看到最后一页。最后一页写著。
    “如果有一天,我们回不去了。请把远桥託付给江潮。他会是个好父亲。”
    陈远桥的手颤抖。他合上日记本。他拿起照片。他看著照片上的人。
    他亲生父母。他从未见过的人。
    他感到一股巨大的悲伤。他感到一种失落。
    他走出阁楼。他回到饭厅。饭厅里很安静。
    陈江潮醒了。他看著陈远桥。周秀芳也看著他。
    陈远萍和杨行军也看著他。他们都沉默著。
    “爸,妈。”陈远桥说。声音有些哽咽。
    “你们是我的父母。”陈远桥说。他看著陈江潮和周秀芳。
    周秀芳哭了。她走过来。她抱住陈远桥。
    陈远桥也抱住她。他感到母亲的温暖。
    陈江潮看著他们。他眼里有泪花。
    “远桥,你別怪我们。”陈江潮说。
    陈远桥摇头。他没有怪他们。他知道他们爱他。
    “日记里,写了什么?”杨行军问。
    陈远桥没有回答。他只是抱紧母亲。
    “远桥,你亲生父亲,他叫陈天明。”陈江潮说。
    “你亲生母亲,她叫李月华。”陈江潮说。
    陈远桥记住了这两个名字。陈天明。李月华。
    “他们当年在黔省大山里勘探。”陈江潮说。
    “那次勘探,很多人都失踪了。”陈江潮说。
    陈远桥感到一阵寒意。失踪。不是牺牲。
    “他们没有找到遗体。”陈江潮说。
    陈远桥的心沉了下去。没有遗体。意味著没有结束。
    “你亲生父亲,他是地质队的队长。”陈江潮说。
    “他很厉害。他发现了很多矿藏。”陈江潮说。
    陈远桥感到一股联繫。地质勘探。矿藏。
    他想起蔡家关的古墓。想起他发现的线索。
    这之间会有联繫吗?他不知道。
    “那个包裹,我一直替你保管。”陈江潮说。
    “里面还有一张图纸。”陈江潮说。
    陈远桥的心跳又快了。图纸?什么图纸?
    “一张地质图。”陈江潮说。
    周秀芳的表情很紧张。她不想让陈江潮说。
    “那张图,很奇怪。”陈江潮说。
    陈远桥看著父亲。他感到事情不简单。
    “上面有很多符號。我看不懂。”陈江潮说。
    陈远桥感到好奇。符號。地质图。
    他想起他在部队学过的地图。他想起他前世的专业知识。
    “那张图,还在包裹里。”陈江潮说。
    陈远桥感到一种宿命。他来到这个世界。
    他学了土木工程。他懂地质勘探。
    这难道是巧合吗?他不知道。
    “爸,那张图,给我看看。”陈远桥说。
    陈江潮点头。他起身。他走向老屋。
    周秀芳没有阻止。她只是看著陈远桥。
    陈远桥也起身。他跟在父亲身后。
    他感到一股力量在牵引他。
    他知道。他的身世。远比他想像的复杂。
    他知道。他的人生。才刚刚开始。
    他走进老屋。他看到父亲打开木箱。
    父亲拿出布包。父亲拿出那张图纸。
    图纸很旧。上面画满了符號。
    陈远桥接过图纸。他展开图纸。
    他看到图纸上,有一个红色的標记。
    標记的位置。赫然是黔省大山深处。
    他感到呼吸一滯。
    这个標记。他似乎见过。
    在蔡家关的古墓里。他似乎见过类似的標记。
    他感到一股寒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