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7章提议
    “伯母,若是阿璃愿意,我想……明天就去公社把证领了。”谢承渊的嗓音低沉,语速比平日里快了半拍,“明天正好是八月八號,这日子听著吉利。只是不知道,阿璃觉得怎么样?”
    他那双粗糙的大手在裤缝处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活像是个等待长官批示的新兵蛋子,生怕身旁的姑娘觉得他太过心急,开口驳了他的提议。
    沈姝璃將他这副紧张兮兮的模样尽收眼底,清冷的桃花眼里划过一抹极淡的笑意。
    她自然明白这男人为何急得犹如热锅上的蚂蚁,还不是怕她肚子里那块肉拖不得。
    “八月八號,確实是个好日子。”沈姝璃微微頷首,语气依旧是那副波澜不惊的模样,“我没意见,就听你的,明天去公社。”
    得了这句准话,谢承渊眼底的光芒瞬间亮得惊人,嘴角那抹压不下去的弧度怎么看都透著股傻气。
    沈月华看著这两个年轻人的互动,心底越发满意,自然不会在领证这种事上横生枝节。
    不过,她眉头微微蹙起,视线扫过这略显逼仄的知青点堂屋,眼底浮现出几分纠结。
    “领证的事,你们自己拿主意就行。只是这办喜酒……”沈月华嘆了口气,语气里透著几分为人母的筹谋,“咱们在这知青点终究是寄人篱下,连个像样的落脚处都没有。我原本盘算著,等咱们的新宅子盖好了,在自己的地盘上热热闹闹地给你们办一场。这样阿璃从自己家里出嫁,面上也好看些。”
    谢承渊立刻点头应和,態度端正得挑不出半点毛病:“伯母说得对,这委屈谁也不能委屈了阿璃。只要能先把名分定下来,这喜酒什么时候办,全凭伯母和阿璃做主。”
    说到新房子,谢承渊的军人本能立刻上线,他敏锐地抓住了重点,转头看向沈姝璃:“阿璃,新宅子那边进度怎么样了?需要添置什么物什,或者缺人手的话,我这就去安排。”
    “今天刚动了土。”沈姝璃端起粗瓷茶缸润了润嗓子,不紧不慢地回道,“张德全师傅带的人手脚麻利,估摸著再有一周左右就能封顶。只是这新盖的青砖房湿气重,至少得开窗通风晾晒足足一个月,才能勉强住人。”
    一周建好,再晾晒一个月。
    谢承渊在心里飞速盘算著日子。
    好在他这次攒的假期足够长,一直批到了年后,有的是时间陪著她们娘俩慢慢耗。
    “这进度倒是不慢。”谢承渊略一思忖,提议道,“我这几天去县里或者市里跑一趟,找几个靠谱的战友过来搭把手,也能加快点进度。”
    “这倒不用麻烦。”沈月华摆了摆手,直接出言婉拒,“你的那些战友大都在外地,天南海北地折腾一趟不容易。等到了你们正式办喜酒那天,再提前拍电报通知他们过来热闹热闹也不迟。”
    谢承渊一听这话在理,便从善如流地应了下来:“好,都听伯母的安排。”
    坐在一旁的沈姝璃见母亲並未对这仓促的婚事起疑,心底那根紧绷的弦终於悄然鬆懈了几分。
    好在今天这齣戏算是全须全尾地圆过去了。
    不过,若是真要等新房子彻底晾乾、能住人了再办婚礼,那至少也是一个多月以后的事了。
    沈姝璃在心里暗自掐算著日子,等到那时候,自己肚子里的孕期差不多就满两个半月了。
    好在墨省这地方入冬早,一场秋雨一场寒。
    等过了一个月,早就该穿上厚实的棉袄了。
    有了宽大衣物的遮掩,就算肚子微微显形,外人也绝对瞧不出半点端倪。
    沈姝璃正盘算著,却听见身旁的男人再次开了口。
    谢承渊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
    他心里清楚,沈姝璃能等,可她肚子里的孩子等不得。
    真要拖上一个多月才办婚礼,万一中途出点什么岔子,或者让村里那些碎嘴的婆娘看出点什么,那阿璃岂不是要平白受委屈?
    他谢承渊的媳妇,绝不能背半点未婚先孕的閒言碎语。
    “伯母,阿璃。”谢承渊身子微微前倾,那张冷硬的脸庞上透著深思熟虑后的郑重,“我有个提议,不知你们觉得妥不妥当。”
    见母女俩的视线都落在了自己身上,谢承渊条理清晰地开了口。
    “既然这边的房子还要晾晒一个月,不如这样。明天我和阿璃领完证后,我先带你们回一趟京市。”
    “我母亲早就盼著见阿璃了,咱们先在京市的大院里,由我爷爷和母亲出面,风风光光地办一场婚礼,把阿璃的身份正式定下来。”
    他顿了顿,目光温和地看向沈月华:“等京市那边的事情安顿妥当,这边的房子也差不多能住人了。”
    “到时候我们再回来,在村里摆几桌席面,请大队里的干部和相熟的知青乡亲们吃顿饭,算是两头都顾全了。您看如何?”
    这番安排,可谓是滴水不漏,既顾全了沈家在村子里的情面,又给足了沈姝璃在京市谢家的排场。
    沈姝璃闻言,那双清冷的桃花眼里划过一抹亮色。
    这確实是个两全其美的法子。
    若是能提前在京市把婚礼办了,那她这肚子里的名分就算是彻底坐实了,往后就算显怀,也是名正言顺的军婚家属,谁也挑不出半点错处。
    只是……
    沈姝璃微微侧头,视线直直撞进谢承渊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里。
    她嘴角轻轻勾起一个似笑非笑的弧度,嗓音清冷中透著几分试探。
    “主意倒是个好主意。只是,你这么贸然把我们娘俩带回京市,谢家那边……真能像你说的那般风平浪静?”
    她可没忘记,这位铁血营长的亲爹,是个连自己结髮妻子都能亏待的糊涂首长。
    若是回了京市,免不了要和那些大院里的牛鬼蛇神打交道。
    她沈姝璃虽然不怕事,但也绝不想让母亲跟著去受那些无谓的閒气。
    谢承渊迎著她审视的目光,非但没有闪躲,反而反手一把握住了她搁在膝头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