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公主在周树苗面前?还算平静, 结果?一离开就变了脸。
    “让人快点找到云鹤先生,将他?带到京城来。”
    作为最受欢迎桃李满天下的夫子,六公主恨不得能够立刻马上就看到他?的厉害之处。
    一个科举作弊的童生, 怎么能做小宝的先生呢?更别?提还要?正儿八经的拜师。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这样的拜师可不是普普通通说着玩的。等六公主看了顾了周之前?的卷子, 她就更加坚定了自己的想法。
    六公主:“这样的人, 绝不可以成为小宝的先生!赵佑嘉,你难不成就任由你唯一的孩子被这样的人教导?”
    赵佑嘉:“万一他?有真本事呢?皇姐,想来你也得到了消息, 朕便不瞒你了, 你瞧瞧这盔甲,这兵器都是顾了洲交出来的。”
    “这世上没?有鬼神, 这些东西便极有可能是顾了洲弄出来的。”
    六公主当然知道?这些东西,“可万一是别?人弄出来的呢?”
    她也不信鬼神。理由和她三十一弟一样。
    赵佑嘉:“时康告诉我他?们住在一处极其特殊的地方,是从沂安村迁居过去的。打仗时那些人都以顾了州为首, 在与外界沟通时也是一样。即便是其他?人弄出来的, 可能够让那些人马首是瞻,也未尝不是一种本事。”
    六公主点点头?,看似没?往心里去,结果?在庆功宴上就直截了当的问了出来。
    顾了洲也不光,自自在在又吃了口菜才道?, “那些兵器呀!我花5两银子附赠的。”
    皇帝放下酒杯。
    其他?人也通通都放下手里的东西, 不约而同的看向他?。
    有些官员实在听不下去, “年轻人还是少说些大话为妙。在圣上面前?胡说八道?,犯的可是欺君之罪!”
    这种话并不能为他?带来什?么好处,只单单为了博取关?注实在是可笑至极, 并且没?人相信,骗傻子都不是这么骗的。
    依他?们看这些兵器竟然是皇帝早有准备,防了他?们一手,现在有推到一个乡下人身上。
    陈二又忍不住站出来辩驳,“嘿,你这个人怎么说话的?我小弟就是花5两银子买的!这算是什?么大话?”
    他?们这群人懂什?么!五两银子不光买到了这么多兵器盔甲,并且还买到了一块别?人找都找不到的风水宝地呢!不过这一点就没?必要?往外说了。陈二自觉他?也不傻。
    这宴席上许多人一看就居心不良,不是什?么好东西。
    “好了好了,不必为此事而争执。”赵佑嘉过了有一会儿才打断,趁此机会让人宣读了他?的封赏圣旨。
    他?依旧留了许多自己人在支援的大军中,不过将潘时康又调了出来。
    没?办法,自己人虽然多,但亲信能信得过的也就那么两三个。每一个要?替他?做的事都有很多。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临云城沂安村顾了洲带父老乡亲捉拿乌国先锋军数万人,后又献宝轻装盔甲、极利兵器数万,于本战之中功不可没?,居功甚伟,特封顾了洲为乌平侯,赐京都宅子三座……金蟾一对……另封顾了洲为户部特员外郎,行于京都……】
    后面又跟了洋洋洒洒一堆话。
    对于封侯,文武百官没?什?么说法,侯爷这玩意儿在陵文帝年间?已经泛滥成灾了,压根没?什?么实权,也就是享一些俸禄,至于到底在京城之中是个什?么地位,那就要?全看皇帝的心思?了。
    简在帝心者为人上之人,不得帝心者,也就每个月多那么一点俸禄。这一棍子打下来三个权贵的京都,屁都不是。
    至于赐宅子三座,那就更正常了。因?为皇帝抠门呀!每次封赏都想送宅子。
    他?赐的宅子又不能卖,住也住不了那么多。至于宅子从哪来?那可就多了去了。光是当年登基时收的他?那些兄弟姊妹的就数不清。
    更别?提这两三年皇帝其实抄了不少人的家?。
    后面赐的也没?什?么特别?的,只让人觉得皇帝是一如既往的抠门。连他?们之间?人情世故送的礼都不如。虽然比之皇帝从前?来说已经很大方了。
    但户部特员外郎就有意思?了,原来可没?这个官儿。显而易见,这是皇帝特意为他?新?设的。更重要?的是,这权利听起?来可不低,行走于京都,监察文武百官清正廉洁,探寻充盈国库之事,有事可直面圣上。
    说是从五品的员外郎,可上面的上司呢?这司就他?一个人,直接对接侍郎、尚书甚至是皇帝。
    原本属于户部的权利,不属于户部的权利都堆上,听着威风,实际做起?来只会更威风。若是这职位在他?们的人手里……
    “行了,你以为他?能在这个位置上坐多久?”
    重点不在于顾了洲这个人,而在于户部特员外郎这个官职。
    以他?们之间?这个官职看似是为了封赏顾了洲,可等过段时间?,顾了洲在这位子上没?做出什?么功绩,又或是自己不想干了,自然而然就会成为皇帝的囊中之物,将这位置给其他?更合适的人。
    皇帝也的确是这样想的。只是他比那些官员对顾了洲多出来了些许信心。若是他?能坐得稳,真做出什?么实绩来,对他?而言自然是意外之喜。如果做不出什么实绩,这职位也算是达成了顾了洲的要求,至少足够威风,足够有实权,全看他?会不会用。
    只是顾了洲成为户部特员外郎的第一个周,赵佑嘉还抱有期待,第二个周,顾了洲依旧是勉勉强强上朝什?么都不奏禀。
    甚至赵佑嘉主动问及他?这些天整日在京城奔波可有什?么发现,他?也都说没?有。
    第三个周,顾了洲依旧如此。反倒是有些朝臣坐不住了,开始参他?整日无?所事事。甚至只有第一个周的时候,去了几?次户部,后面连去都没?去。
    “这是皇上赋予我的权利,李大人,你急什?么急?你又不是户部特员外郎。”
    李大人当然着急,他?儿子现在就盯着这个职位呢!当然,盯着这个职位的人,不止他?们家?一个。所以自然要?先下手为强。
    “吾等食君之禄,忠君之事,岂能总是这样无?所事事?”
    顾了洲点点头?,看上去原本上朝的困倦似乎都被骂醒了不少。
    “李大人,你说的对呀!那陛下,臣有本启奏。”他?一边说着,一边从自己袖子中呈上奏折。
    李大人:???
    方才皇上问他?,他?不是还说没?事吗?这怎么袖子里就冒出来本奏折呢?他?比皇帝的话还好用?
    不过很快李大人就想透彻了,这一定是他?提前?准备用来糊弄大家?的。
    “呵呵,不知特员外郎要?奏禀何事?不如直接说出来,让我们大家?也听一听,看看特员外郎近些日子究竟在忙什?么!”
    赵佑嘉没?管李大人的话,甚至不耐地看了他?一眼,直接让人将奏折呈上来。
    只是他?才看了几?眼,便挑了挑眉,心情由阴转晴。
    赵佑嘉笑吟吟道?:“既然李大人想知道?,特员外郎你便说一说吧,算了,还是小德子,你来读一读,好满足李大人的好奇心。不过在此之前?,时康你带人去将宫门关?上,今日皇宫只准进不准出。”
    他?将奏折翻到最后,一目十行看了遍,确定没?什?么不能说的,便将折子丢给了身旁宦官。
    这奏折里竟然明确写出了许多官员府里的明确流水。连仆人发多少月银都算得清清楚楚,更别?提其他?方面花的银子,方方面面都算到了位,用途各不相同,但最终得出的结论是统一的。
    那就是,在其位的官员家?里不该有那么多银子。
    账目清晰明了,总归就一个疑问,钱,究竟是从哪来的!
    赵佑嘉看顾了洲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果?然这是有真本事啊!短短几?个周的时间?,将他?都做不到的事情做成了!
    就是他?是原本不打算说吗?
    赵佑嘉看向李大人,如果?不是李大人激怒,顾了洲莫不是不打算将奏折呈上来?
    李大人看皇帝这副模样就心头?惶恐,察觉大事不妙,但他?此时也不能说不听了吧,便原地站着,等着德公公读。
    只是才读了不过几?十字,李大人就坐实了心头?不妙的感觉。
    这哪是奏折?这说是账本也不为过呀!
    不过说的不是他?,而是钱大人家?的。
    虽然钱大人跟他?算得上是同一阵营,但是这个时候哪还能顾得着别?人?钱大人也是废物,这种流水都能被别?人摸清,最重要?的是他?儿子也是废物,居然为了买一只鸡花几?千两白?银。
    别?说钱大人躲不过这一劫,就算能躲过去,这鸡就算是凤凰,皇帝也肯定看他?不顺眼了呀!
    哎,可叹可悲,实在是还不够谨慎。不像他?……他?行事一向严谨,管家?有方,绝不会出现这种纰漏,让人抓住把柄。
    想到这,李大人无?视钱大人的怒视,挺直了脊背,双手揣着,装模作样的点头?。
    虽然这个特员外郎的职位暂时弄不到了,但是别?人也暂时不用妄想了。
    只是他?原本以为奏折上只记了钱大人一个人,可没?想到还有第二个。
    两个被叫到的官员都下意识喊冤枉。
    李大人此时便已经有些慌了。
    哪怕他?自信查不到他?,但要?是被这两个官员都记恨上,也不是一件小事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