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了洲话音刚落, 被读到名字的几个大臣瞬间整个人就?不好了。
    一脸震惊的看着顾了洲,恨不得他说的是气话。
    结果?没想到他还真有?第二份奏折。
    皇帝看完,笑了, 是被气笑的,同时也是发自内心的笑,因为?这?份奏折里不光把几位大臣的家底扒了出来, 还把这?几位大臣的积蓄藏在哪也扒了出来。
    气是因为?他知道这?些大臣贪了不少, 却没想到居然?这?样多?!高兴也是因为?没想到居然?这?样多?!
    他已经仿佛能看到大陵恢复从前的荣光了。至于?这?些罪臣!他这?三年也不是白当的皇帝,找合适的人顶上去,总是可以做到的。
    “读完孙大人的, 便先读第二份这?几个大人的给诸位听听。”
    宦官接过, 只读了10个字,第一位官员便跪趴下了。
    虽然?不知道是怎么对方究竟是怎么做到的, 但这?确实?说的是自己啊!他这?些年贪污受贿不知几何,让自己数自己的钱财,甚至都数不过来, 可没想到有?人帮他数过来了。
    反正至少他知道的数据全对上了。
    其他官员一看钱大人这?反应, 便也懂了,看向顾了洲的眼神都不一样了。
    随即被念到名字的一个接一个跪下。
    其他官员也人心惶惶,不由自主看向李大人。
    他们以为?这?斯是沉不住气,现在看来该不会是故意激顾了洲的吧?
    险恶啊,实?在是太险恶了!
    本来他不多?说话都要退朝的。
    即便对方查到了这?些数额, 其实?极有?可能会私底下向他们索要钱财, 进行勒索。他们当然?讨厌被威胁被勒索, 但无?论如?何,也总比现在被皇上看完,又当着文武百官所有?人的面宣读出来要好得多?吧?
    甚至本来只有?第一份奏折的时候, 李大人如?果?不多?说话,被念到名字的,还能有?其他理由解释。大不了说是用的妻子?的嫁妆,丢人归丢人但不至于?是死路一条啊!
    现在好了,直接一步到位,连解释都没法解释了。
    “李大人啊……李大人真的是……”
    “本来以为?是真心实?意的求情。现在看来,还是李大人技高一筹啊!”
    有?人小?声讽刺。
    也有?人真心敬佩。
    只有?李锐贤百口莫辩,抖着手?,默默离跪在殿前被叫到几个名字的官员更远了些。
    他怕他们发疯先把自己搞死。
    他也不是故意的呀,他是真的想求情!
    就?算没有?他,顾了洲也会交出来的……吧?也许吧?
    李锐贤现在真是想骂人了。顾了洲还不如?一开始就?把奏折交出来。
    他这?是干嘛呀?皇帝问的时候不交,说他没做什么,这?些天?一直在游手?好闲。自己不过是随口说了两句,忽然?就?有?结果?了!从袖子?里掏了掏,就?掏出一本早就?准备好的奏折。
    自己不过是想帮忙求个情,结果?又掏出来第二个奏折。这?第二个奏折更是直接把同僚的家底都给掀了。
    李锐贤又默默往边上靠了靠,不敢再开口。
    结果?随着他的悄悄挪动,他周围的官员跟被炸飞了一样,瞬间挪到一边去了,很明显是在躲他。
    李锐贤欲哭无?泪。
    但更让他绝望的事情出现了。等宦官读完第二份奏折上那六位大臣的家底以及藏东西的地?方后,便又紧接着便开始读起第一份奏折上的字。
    恍恍惚惚间,他便似乎听到了自己的名字。【五月二十八其子?李尚成花五百两黄金赎下醉春楼花魁…… 五月二十九,李锐贤赠刑部尚书极品夜明珠十八对,古来凤钗一套,以及私底下悄悄让人送了一千两黄金过去祝寿。】
    赵佑嘉坐在龙椅上,看着下面,“朕记得乌国打过来的时候,李大人说什么来着?而且李大人家可真是富裕,出手?连白银都不用。”
    他过寿的时候,对方送了什么来着?哦,一对极品夜明珠。
    他可真是远远不及刑部尚书啊!
    赵佑嘉看似生气,但心里极其高兴,因为?他终于?抓住刑部尚书的把柄,可以问罪了。这?老狐狸精明得很,他从前想查,硬是没查出来什么。
    李锐贤已经跪下了,“不是的,不是的!”
    怎么这?么私密的事都被查出来了?他看向刑部尚书。
    对方也在跪着了,并且冷着脸,一看就?是恨上了自己。
    因为那一千两黄金是他老家堂弟的买命钱。他堂弟在南城犯了点错,被判了死刑,需要由刑部尚书复审,他这?才给刑部尚书以祝寿的名义送了一千两黄金。
    他送的时候也不是不心痛的。但当时觉得总不能弃他堂弟的性命于?不顾。
    现在回想起来,李锐贤只觉得又悔又恨。悔自己不够谨慎,悔不该为?了一个堂弟而被人抓住把柄。也恨堂弟不老老实?实?待在老家,要跑到南城去玩,玩也就?玩了,结果?没想到还弄出好几条人命,放火烧了别人的田宅,他与南城官员没什么交集,对方又是其他派系的,这?才判了自家堂弟死刑。
    可直到现在他也很难相信自己居然?是在一个乡下来的毛头小?子?身上栽了跟头。
    还有?他儿?子?买花魁的事那怎么可能呢?
    他作为?一家之主都不知道,而且他儿?子?最近明明在好好读书!
    直到画官读完第一份奏折,便拿起第二份,找到他的名字,开始接着读。当他听到奏折中准确无?误,说出他在云中别院西厢房下面有?个地?下室的时候就?彻底老实?了,如?同一滩烂泥瘫软在地?上。
    对上了!全对上了!
    赵佑嘉一直等两份奏折全部读完,才挥挥手?,命人去查。至于?两份奏折中提到的所有?人,如?果?真被查到了东西,今日也就?不用回去了,直接进大牢就?可以了。
    单看他们的神情,赵佑嘉也觉得不会查不出来。
    剩下没有?被读到名字的官员也都跪倒了一片,背后汗水早已浸湿了衣衫。
    没有?人再敢抱有?侥幸心理。恨不得此生都与银子?这?东西再无?瓜葛!
    至于?对于?顾了洲,他们更是不敢在轻看半分。他们有?时候顶撞皇上还不会受罚呢,惹了这?个活阎王,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旁人不说,刑部尚书他多?谨慎啊!同朝为?官这?么多?年,谁不赞他一句公正严明?结果?呢?这?厮私底下贪这?么多?!
    等到彻底结束这?场朝会的时候,没被押入大牢的官员有?个别重重摔在地?上,大口大口喘着粗气。其余的也都努力克制着自己抖动的双手?。
    唯有?顾了洲和一小?部分真的问心无?愧之人一切如?常。
    “顾大人好本事!在下实?在佩服,不知日后可否去顾大人府上取取经?”
    顾了洲:“当然?可以了!我最喜欢交朋友了!我自从来到京城,还不曾交过一个知心好友,闲来无?事便也只能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只是今日匆忙,有?许多?还未能完全查出来,做不到尽善尽美。哎!”
    前来搭话的傅书:“……”
    他心中有?些许羞愧,他早知顾了洲此人,但因着京城之中某些传言和心中某些猜测,便一直不曾接触。他同其他人一样,一度觉得顾了洲在这?位置上待不了多?久,于?是便也忙于?自己的事情,懒得接触,也懒得关心。
    现在看来,这?何尝不是一种自傲呢?
    “诸位,可以回了。”宦官提醒。
    但在场还剩下的文武百官完全听不到宦官的声音。满脑子?都是顾了洲来到京城,不曾交到一个知心好友,闲来无?事才做了这?些“力所能及”之事!
    每个受到惊吓的官员心里都谩骂不止。
    你早说你想交朋友啊!哦,不对,就?算他早说,他们也只会对此嗤之以鼻。
    但,他私底下把他把他查到的信息随便漏一点,他们不就?得争着抢着爬着跪着求着跟他当朋友?
    至于?派了一堆人想接近顾了洲,自己儿?子?也跟顾了洲当过朋友的陈大人,此时也早已进了大牢。根本再难说的出什么话来。
    “顾大人,明日下午可有?时间?咱们天?香阁一叙如?何?”作为?试探,他选定的是京城饭菜味道最好的一家正经酒楼,除了贵,没别的毛病。
    “当然?!王大人也想跟我交朋友吗?”
    顾了洲爽快地?应下。
    其他人均在观望,见顾了洲这?样,心里也有?了底,但准备明天?再看看。
    果?然?,等王大人同顾了洲吃了一顿饭之后,两人的关系日益亲近。见了面再也不会视若无?睹。
    其他人也开始纷纷同顾了洲打好关系。
    果?然?啊,乡下来的,就?算能力再高,但最追求的还是他们的认可。随随便便哄上几句便能与他成为?知心好友。
    渐渐地?,大家也都放松起来。
    随着日渐熟悉了解,原本因进入大牢的那些官员而变得拘谨的人,也终于?开始再一次大胆起来。
    现在他跟顾了洲都是朋友了,且是最要好的朋友。顾了洲就?算参谁都不会参他!——每个人心里都这?么想。
    更何况,顾了洲在他们的带领下,很明显已经沉浸于?了吃喝玩乐,而忘记了他的职责。
    果?真像他说的那样,他都是闲出来的。闲来无?事才会去查别人家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