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完年?之后, 随秋生的生活越加安稳,除了剧组结束拍摄,他需要另找工作的事悬在?头顶, 其他的逐渐走上正轨。
    每天忙完回家?逗逗胖闺女,和老婆聊会天, 然后洗漱上床睡觉, 第二天再去上工。
    这样的生活重?复但踏实。
    自从他离开家?到昆市就?几乎没有一天安稳的日子,几年?里忙忙碌碌,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累是累着了,但一点?成就?都没有。
    到沪市短短的一段时间, 似乎依然没有什么?成就?,但怀里日渐长大的闺女, 妻子脸上日益洋溢的笑容,都是这段时间幸福的验证。
    他已经?快要想不?起来之前带着一群小弟呼风唤雨的日子了,对他而言, 目前最重?要也是唯一重?要的事就?是把闺女养大, 努力挣钱让她上个好学校, 供她念书。
    每天早上一起床,胖闺女睡得小肚子一起一伏,他的心都跟融化?了的蜜糖似的, 又暖又甜。
    与他相反,在?昆市的齐琛等人最近遇上不?少麻烦。
    自从上次从随秋生这里得知联系人后, 他们蹲了几天, 如愿把人给蹲到,但他的态度却并不?像对待随秋生一样对他们也那么?和善,反而有些微妙的看不?上。
    这让从小没受过多少挫折的齐琛心里暗藏怨气, 但强压着和人打招呼。
    他们一行六七人总得要找个活干,天天在?街上乱晃,也没见有哪些帮派瞧得上他们,过年?期间各个舞厅酒吧最需要看场子的人,他们要是能捞到活,不?仅能小赚一笔,还能从此在?昆市有名有姓。
    联系人也确实给了他们一个活,负责看一家?酒吧的场子。
    前几天他们还兴高采烈的,以为自己能像电影里那些古惑仔一样跟着大哥特别拉风,可?没想到好日子没过几天联系人就?对他们横挑鼻子竖挑眼,还让他们干杂活!
    这谁受得了。
    他们在?街上当混混不?就?是因为不?想做掉面子的活吗?在?工厂里做工、在?工地里搬砖,哪有跟着大哥混拉风?
    说?出去他们也算是道上的人物,一般人根本不?敢惹他们,这也极大的提高了他们的自信心。
    越发觉得天老大我老二,谁也看不?起。
    联系人突然来这么?一手,齐琛几人都懵了,根本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他试图和人讲道理,但人家?根本不?理,只斜着那双三角眼,满脸鄙夷地说?:“爱干不?干!”
    都是年?轻气盛的小伙子,谁能忍?
    于是一言不?合打了起来,本来这种事只要不?闹大就?没关系,以前谁也没想着报警,可?这次不?同,没人报警,警车却呼啦啦全来了,把酒吧围了个水泄不?通。
    他们到底看了几天场子,对这个地方熟悉,人也少,趁乱跑了出来,但跑出来之后发现整个昆市似乎一夜之间街上混的全没了。
    连酒吧舞厅也该关门的关门,该歇业的歇业。
    他们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这才想着要来找随秋生。
    之前随秋生带着,他们什么?都不?需要考虑,只用?带个人装模作样的在?街上乱晃就?行,可?离开随秋生似乎什么?都不?顺起来。
    甚至他们现在?还在?东躲西藏,就?怕被警察逮着。
    昨天他们就?来过一次,可?敲了好半天的门却没人开,今天再过来就?是想看看人在?不?在?。
    “喂,你知道隔壁去哪了吗?昨天就?不?在?,今天怎么?还不?在??”
    齐琛的语气说?不?上好,整个人都透露着一股子烦躁。
    许老黑看看他身后站着的五六个黄毛,握紧手里的纸条,摇了摇头,“我也不?知道,我回家?过年?了,今天刚回来,你们看,我行李都还没来得及收拾。”
    他侧身,让他们看清楚他背过来的几个麻袋。
    “艹!”齐琛脸色越发不?好。
    “你们在?一起住了这么?长时间,他就?没告诉你他们去哪了?”
    他眼神不?善,许老黑不?想和这些小混混杠上,他们没人管,他可?还要养老婆孩子,于是放软语气,“是邻居没错,但我每天要上工,一天到晚不?着家?,和他们也不?熟,我回来的时候看他们门上都落灰了,应该是搬走了吧?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去哪了,难道你们也不?知道?”
    “我要知道还用?问你!”
    绿毛小超在?后面一连串的脏话飙出,“吗的!这也太不?厚道了,就?这么?丢下我们不?管了?亏我还把他当大哥看,特么?竟然是个怂包,扔下兄弟们就?不?管了!”
    越想越气,他直接上前一脚踹在木板门上。
    砰!
    不堪重负的木板门吱呀吱呀晃荡两声,哐当一下应声倒地,激起厚厚的灰尘。
    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了一跳,绿毛小超下意识躲在?齐琛后面,眼神躲闪,梗着脖子,“我不?是故意的,谁让这门这么不结实!”
    齐琛烦透了这个蠢货,成事不?足败事有余!
    “你特么?给老子消停点?,再敢给老子惹事就给我滚!”
    “喂!说?你呢,给我出来!你最好告诉我随秋生去哪了,要不?然我们天天过来,到时候要你好看!”
    许老黑吓得浑身一抖,神色越发惶恐,结结巴巴道:“这、这个我是真的不?知道,要不?你们去问问房东吧,随秋生去退房的时候说?不?定和他说?了,我老早就?回家?了,是真的不?知道他们去哪了。”
    齐琛恶狠狠地瞪他一眼,“谅你也不?干,把地址给我!”
    要到房东的地址,一行人转身离开,许老黑连忙关紧房门,背靠在?门板上,从口袋里掏出字条,上面写着简短地两行字:
    许哥,我们带着孩子去上海了,门口的炉子带不?走,你要看得上就?拿走,谢谢你这些天的照顾——任月兰。
    他深深叹了口气,要是早点?把纸条拿出来告诉那群小混混或许就?没事了,但当时他脑子一抽,怕这群人破坏人家?小两口好不?容易走上正轨的生活,愣是没说?。
    后面想说?也来不?及。
    要是说?了怎么?解释他之前说?的他们不?熟?
    只能硬着头皮往下编。
    拿着攥成一团的纸条,他将其塞进炉子里,纸片瞬间化?为灰烬。
    本来还以为这一家?三口离开,他能好好的睡个安稳觉,可?哪曾想到会遇上这种事,这一家?三口简直是来克他的!
    还是得赶紧换个地方住,这里不?能久留。
    正月十五这天,夜空中挂着的月亮圆的像小孩子的脸,圆润又柔和着一层光晕,微微亮的光辉洒下来,漆黑的大地也有了几分色彩。
    任月兰抱着孩子一边哄一边焦急的看向门外。
    这都马上九点?多了,随秋生还没回来,她担心出事。
    登登登。
    门外突然传来脚步声,任月兰面上一喜,赶紧上前开门,没想到拉开房门,回来的不?是随秋生,而是住在?隔壁一直没有露过脸的邻居。
    他手里拿着钥匙,身边还拖着个大尺寸的行李箱,正在?开门,听?到动静,转身去看。
    随荷被妈妈抱着,正好背对着,以为是爸爸回来,却死活看不?到,咕蛹着小身子想要扭头,以前她稍微动一动,妈妈就?能理解她的意思,今天这是怎么?了,她累得小舌头吐出来直喘气,妈妈也没把她翻过来。
    “啊啊啊哦哦!”
    妈妈,你在?看什么?,我也要看!
    怀里的胖闺女扭得像个大号青虫,任月兰回过神,脸颊通红,不?好意思的冲着来人笑了笑,赶紧把闺女翻过身。
    随荷终于心满意足,“啊啊啊”叫着,定睛一看。
    爸爸,爸爸,爸……啊?不?是爸爸。
    常渝也冲邻居温和的笑笑,刚想开口打招呼,就?见这个似乎比他小许多的邻居把手里捆得严严实实的小囡囡翻过来正对着他。
    一时间愣住,和她怀里的小娃娃四目相对,两人眼里都有震惊。
    【这么?年?轻都有孩子了?】
    【这人长得不?比她爸爸差,怪不?得妈妈看了好长时间。】
    两人脑袋里同时闪过心里话。
    就?在?这时,楼梯间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随秋生拎着一兜子东西爬上楼,一眼就?看见抱着孩子等在?门口的老婆。
    今天剧组拍戏不?太顺利,两个主演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状态不?好,反复ng,他们也只能陪着熬,九点?多才收工。
    刚要开口喊人,余光注意到隔壁门站着个男人,背对着他,正对着母女俩,不?由?蹙眉。
    “月兰,这是?”
    常渝回过神,看向来人。
    一头快要褪色的黄毛,头发没有经?过打理,路上被风一吹,杂乱的像路边随便一堆,没人收拾的枯树枝,只是一看到脸,就?完全忽视了他的头发和衣服。
    这一家?三口长得倒都好看,父母看着年?纪比他小,但却是郎才女貌,男的帅气英俊,女的貌美柔和,就?连怀里抱着的小娃娃长得也像是画册上的标准模版,不?,甚至比模版还好看,水汪汪的大眼睛,卷翘的睫毛,他还没见过小小年?纪就?这么?好看的孩子。
    “你好,我是住在?隔壁的邻居,我叫常渝,前些天回家?过年?,今天才回来,幸会。”
    他伸出手。
    随秋生迟疑片刻,试探着伸出手回握,“你好。”
    “我刚回来,还有行李要收拾,先不?打扰你们。”常渝笑得温和又疏离,点?头示意后将行李拉进房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