任月芳和任月桂早上坐了一个?多?小时的车, 终于?晃晃悠悠的到了。
    看见小妹留给她们的地址,两人站在楼底下,对视一眼, 脸上是?藏不住的惊讶。
    任月桂:“乖乖,这得多?少钱?”
    任月芳想了想:“他?们带着孩子, 是?得住好点, 咱这地方旅馆少,有的还不干净,不住这种的确实不安心。”
    昨天她也看了,小妹丈夫现在不错,人看着板板正正, 褪去了以前的浮躁,是?个?踏实肯干的。
    小妹也不是?那种贪图享受的人, 住这样的好酒店估摸着就是?为了小外甥女。
    两人还没进去,一眼就看见走出来的一家三口。
    为了领结婚证,两人都精心打扮过, 收拾的很利索。
    随秋生特意穿上了一身西?装, 是?之前在沪市买的, 就为了今天,任月兰也穿了件红色连衣裙,露出纤长的脖颈, 外面套了件黑色棉袄,拍证件的时候再脱下来。
    任月桂和任月芳看傻了眼, 乖乖, 这一家三口看着可?真养眼。
    任月兰看见两个?姐姐很高兴,今天她结婚,有两个?姐姐在也算是?见证她的婚礼了。
    随秋生简直迫不及待, 都等不及公交车,打了辆出租车直奔民政局。
    今天结婚的人不算多?,也用不着排队,前前后后加起来半个?小时就把新鲜出炉的结婚证领到手。
    随荷在大姨怀里看着爸爸妈妈拍结婚照,两个?人郎才女貌,意气?风发,满眼爱意的爸爸,面含羞涩但?幸福开心的妈妈,她也露出大大的笑容。
    等爸爸妈妈拍完照,一扑进爸爸妈妈怀里,搂着妈妈的脖子,另一只小手还不忘拉着爸爸。
    结婚证到手,随秋生笑得牙不见眼,任月兰见不得他?这傻样,看到大姐二姐看好戏的表情?,忍不住给了他?一杵子,“你给我?收敛点!别笑得那么傻。”
    随秋生收不住,每次刚想收敛,一看到手里两本还冒着热乎气?儿的红本本,就不自觉露出两排大白牙。
    在饭店吃饭的时候,随秋生忙前忙后,恨不得伺候老佛爷一样把任月兰给伺候到位了。
    注意到两个?姐姐揶揄的眼神,任月兰又羞又恼,一把拽住随秋生,从齿缝中挤出几个?字,“你给我?正常点!”
    随秋生看着手里刚准备送到任月兰嘴边的勺子,有些懵,“我?很正常啊。”
    在家的时候,任月兰忙着给孩子喂饭,他?不也是?这样的吗?
    任月兰无语,那能一样吗?
    把闺女往他?怀里一塞,“好好喂闺女吃饭,不用管我?。”
    随荷吃得正欢,突然被塞到爸爸手里也不闹,满眼都是?小碗里的饭菜,坐在爸爸怀里扑棱小手,“爸爸,吃。”
    别傻愣着了,她还没吃饱。
    “啊?哦哦。”随秋生赶紧给闺女喂饭。
    因为知道她眼大肚子小,所以任月兰特意从家里带着她专用的小碗和小勺,给她控制份量,随荷吃一口饭,感觉才到嘴里就莫名其妙滑到肚子里了,一点没尝出来味道。
    这边的父女俩一个?吃一个?喂,配合默契。
    任月芳则和任月桂问小妹以后的打算。
    “你们是?决定好了以后就留在沪市吗?不回来了?”
    “姐,我?和秋生都想好了,要是?能留在沪市站稳脚跟肯定要留在那的,随荷在那里签了公司,以后时不时就要拍戏,在沪市更方便,而?且,沪市的教育资源更好,我?们也想尽自己所能给她一个?好的成长环境。”
    “也是?,你想的对,走远一点也好。”任月芳赞同点头,“不说别的,至少爸妈不会大老远跑去沪市找你闹事。”
    要是?离得近了,可?真说不准。
    任月兰点点头,从口袋里掏出两个?信封,往两个?姐姐口袋里塞,“姐,这是?我?给你们的,钱不多?,你们别嫌弃。”
    任月芳一惊,“你这是?什么意思?我?怎么能要你的钱!”
    她绷着脸,满脸不悦,任月桂也是?,柳眉倒竖,不满的看着小妹。
    任月兰知道她们不愿意收,劝道:“姐,当初要不是?你们我?真就被爸妈嫁出去换彩礼了,当时你们也难,还给我?塞了钱,让我?能在昆市活下去,我?永远记得,在我?心里,你们是?我?最重?要的亲人。”
    “现在我?的生活好一点了,也有能力回报,你们千万不要推辞,我?还盼着以后你们能去沪市看看我?,要是?随秋生欺负我?,你们是?我?的底气?。”
    随秋生竖着耳朵听,刚想开口,被老婆一个?眼神瞪了回去,立刻乖乖给嗷嗷待哺的闺女喂饭。
    看着小妹真切的眼神,任月芳和任月桂叹了口气,收下了。
    她们知道小妹的性格,决定的事情?不会再改,要是?不收,她能磨的两人耳朵起茧。
    任月桂知道小妹是心疼她们,抱着小妹轻声?叮嘱,“你要好好的,把日子过好比什么都强,要是?这个?臭小子敢欺负你,你告诉我?,我?非得去沪市把他脑袋揍开花!”
    在这方面她很有经验。
    任月芳嘴角一抽,知道二妹是?说的真的不能再真的大实话,毕竟前两天才实践过。
    吃完饭,姐妹三人依依不舍地告别。
    看着两个?姐姐离开的背影,任月兰忍不住眼眶泛酸。
    一家三口回酒店的路上,随秋生看她兴致不高,问她想不想去逛街。
    任月兰摇头:“回沪市再说,对了,你的户口本怎么办,怎么还回去?”她的户口本已经让二姐帮忙带回去了。
    毕竟以后他?们迁户口还得用到,现在要是?直接拿走被他?们发现报失更麻烦,到时候被发现意图,想要拿到户口本可?就不容易了。
    随秋生:“等我?回头找个?同村的送回去就行。”
    两人正商量着,慢慢往酒店走时却突然听到一个?声?音,“随秋生?”
    齐琛乍一看见他?还以为是?自己眼花,现在的随秋生没了以前那头招摇的黄毛,剃的板板正正的板寸,打眼一瞧哪里还有以前混混的样子。
    “你怎么在这?你不是?去沪市了吗,好端端的怎么回来了?偷偷走的时候也不知道和兄弟们说一声?,怎么,怕我?们赖上你?”
    齐琛看见他?想起当初去找房东问他?的去向,得知他?竟然一声?不吭地跑去沪市,现在再看他?一身西?装,一看就在沪市混得不差,眼里闪过嫉恨,说的话也越来越泛酸,皮笑肉不笑道。
    随秋生忍不住皱眉,他?又不欠他?的,什么叫偷偷走?
    “当时有事走的急,没来得及打声?招呼,你们最近怎么样,怎么就你一个?人?”
    齐琛眼神阴测测的,看一眼他?身后的任月兰和随荷,“还能怎么样,混日子呗,你走之后我?们过的可?不好,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兄弟们可?就等你回来带着呢。”
    任月兰看他?一眼,扯了扯随秋生的袖子,生怕他?犯傻。
    随秋生当然不傻,他?在沪市好好的过日子,脑子又没病,为什么要跑回来?
    “我?走之前不是?告诉你们中间人的联系方式了吗?你带着兄弟们怎么可?能过得差,你也太自谦了,我?这次回来是?有点事,还是?要走的,不能留在这。”
    “随哥你这可?不地道,我?们拿你当兄弟看,你就这么想甩开我?们?”
    他?话里话间都是?他?的不对,随秋生也忍不住,“不是?,我?寻思我?也没欠你的,我?又不是?你爹你妈,非得要一辈子管着你们?”
    他?就想不明白了,当初走之前他?可?是?一五一十将中间人的联系方式都给他?了,自认为没有对不起他?们的,怎么现在搞得好像他?欠他?们的一样?
    随秋生有些憋气?,当初他?是?真的拿他?们当兄弟看,事事想着他?们,怎么到头来反倒成了他?的不是?。
    齐琛听不进去,随秋生走后,他?们过得不好,自然想回到以前那种日子,他?把矛头对准任月兰。
    “是?不是?这个?女人挑唆的你,自从你和她在一起就越来越疏远兄弟们,随哥,她就不是?个?好玩意,你把她踹了,我?们给你找个?更好的,不比她强?”
    齐琛家里不缺钱,但?是?父母不管,出来混是?为了给自己找点存在感,之前跟在随秋生后面时他?一心想着自己当老大,后来自己当了老大发现事情?不是?他?想的那么简单。
    他?不耐烦卑躬屈膝去联系其他?人,要是?随秋生能回来最好,他?就可?以带着人招摇过市,还不用考虑别的东西?。
    随秋生是?真的动了怒,“你给我?闭嘴!她是?我?老婆,你要是?再敢说这话别怪我?不客气?。”
    任月兰及时拉住他?,不让他?跟人打起来。
    打起来对他?们没好处。
    随荷本来在妈妈怀里昏昏欲睡,听见动静,睁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向来人,映入眼帘的首先?是?那头金灿灿的头发,爸爸头发长长之后就去剪短,她已经许久没见过这个?发色。
    目光落在人脸上,一见到那张有些熟悉的脸,眼前像是?倒带一般闪过种种回忆,最终定格在爸爸染血的面孔和残腿之上,三岁的她躺在医院里看着爸爸哇哇大哭。
    一幕幕画面像针扎一般浮现在脑海,她呼吸急促,排山倒海般的疼痛席卷而?来。
    “哇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