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啊?!”
    一瞬间,几个少年惊叫起来。
    “苏学士,您……您您您……”
    “您不是说,除夕那晚,再出成绩的吗?”
    “您怎么一大早就过来了?”
    苏学士笑着道:“这不是怕你们总惦记着,不好过年嘛?”
    “可是……可是……”
    “我们都还没准备好啊!”
    苏学士继续道:“这还要准备什么?再说了,宝珠不是极力反对除夕出成绩吗?”
    一听这话,几个好友就像是被踩了脚一般,齐刷刷转过头。
    箭一般的视线,“嗖嗖嗖”地扎在钟宝珠身上。
    “钟宝珠,都怪你!”
    “你反对什么反对?”
    “我……”
    钟宝珠一噎。
    他缩了缩脖子,捂着脑袋,跑到钟寻那边。
    “哥哥……”
    钟寻自是张开双臂,把他护得严严实实的。
    “好了好了,什么时候出成绩,是苏学士的决定。宝珠怎么能干涉呢?”
    钟宝珠躲在钟寻身后,探出脑袋,连声附和。
    “就是就是,这怎么能赖我嘛?”
    “就赖你!”
    几个好友,特别是李凌、魏骥和郭延庆,理直气壮,振振有词。
    “我们不能明着怪苏学士,就只能怪你了!”
    “没错!”
    苏学士笑着,指了一下自己:“你们这是指桑骂槐呢?”
    钟宝珠纠正道:“夫子,是‘指珠骂苏’。”
    “好好好。”
    钟宝珠和几个好友,在太子府门前对峙,互不相让。
    年考成绩当前,温书仪似乎有点紧张,拽着衣袖,站在原地。
    既不加入他们之间的打闹,也不上前去问成绩。
    只有魏骁——
    他瞧了一眼钟宝珠,见他们只是拌嘴,没有其他要紧的事情。
    于是他昂首挺胸,迈开步子,来到苏学士面前。
    “夫子,我考得怎么样?”
    一听这话,几个少年都安静下来,又紧张又期待地看过去。
    钟宝珠没忍住,咽了口唾沫。
    魏骁应该……
    只见苏学士转过头,从侍从捧着的托盘里,拿起一本册子,递给他。
    “七殿下考得还不错。”
    “多谢夫子。”
    不错?
    钟宝珠不敢相信地瞪圆眼睛。
    他还真是小瞧魏骁了!
    他都没学,竟然还考得不错!
    魏骁接过册子,又问:“那钟宝珠呢?”
    “宝珠也……”
    苏学士话还没完,钟宝珠就大喊一声,跑上前去,拦住魏骁。
    “喂!魏骁,个人管个人的!你管我的成绩做什么?”
    魏骁面不改色道:“我好奇。”
    “不许好奇!”钟宝珠捂住他的耳朵,转过头,询问苏学士,“夫子,我考得怎么样?”
    分明是一模一样的问题,他就是要问两遍。
    不然不舒坦。
    苏学士笑得有些无奈:“你考得也不错。”
    钟宝珠不依不饶:“那我和魏骁比,谁更厉害?”
    “这个嘛……”
    “算了算了,不为难夫子了,我自己看吧。”
    “好。”
    和方才一样,苏学士拿起小册子,递到他面前。
    钟宝珠接过册子,用手捂着,就跑回钟寻身后。
    钟寻转过头去:“宝珠,怎么样?”
    “哥!”钟宝珠把册子捂得紧紧的,“你不要偷看嘛。”
    “好,你先看,再决定要不要给哥看。”
    “嗯。”
    钟宝珠低着头,用手指着,一行一行地看过去。
    他一边看,还一边碎碎念。
    “射,乙等。御,乙等。礼……”
    钟宝珠神秘兮兮的,魏骁也不怎么大方。
    他拿着册子,靠在门柱上,也是一个人看。
    两个人同时看成绩,又同时大喊起来。
    “什么?!”
    “凭什么我的‘乐课’是丙等?”
    下一刻,两个人同时反应过来,猛地回头,看向对方。
    “魏骁,你的‘乐课’也是丙等!”
    “钟宝珠,你也是?”
    “哈哈哈!”
    这下子,两个人心里都平衡了!
    他的死对头,竟然和他一样!
    钟宝珠拿着册子,凑上前去:“魏骁,你其他的呢?”
    魏骁也走上前去:“你的呢?过来看看。”
    两个人凑在一块儿,把册子拼在一起,一行一行看过去。
    钟宝珠不满道:“凭什么你的‘射’和‘御’都是甲等?”
    “早就说了,我是将星下凡,天赋异禀。”魏骁也皱起眉头,“为什么你的‘礼’和‘书’是甲等?”
    钟宝珠扬起下巴,学他说话:“因为我是天降文曲星啊。”
    “算学都一样,都是乙等。”
    他二人的年考成绩差不多,都是两个甲等、三个乙等,还有一个丙等。
    钟宝珠鼓了鼓腮帮子,小声嘟囔道:“老乐师也太严苛了点,给我们评丙等。”
    魏骁淡淡道:“你都把琴弦弹断了,不给你丙等,给谁丙等?”
    “那你弹琴还扭扭捏捏的呢,叫你唱歌,你跟蚊子叫似的。你也该得丙等!”
    两个人凑在一块儿,你挤挤我,我撞撞你,谁也不让谁。
    “其实——”
    两个人抬起头,异口同声道。
    “我都没怎么学。”
    下一刻,两个人又同时反应过来,皱起眉头。
    “魏骁,你干嘛学我说话?”
    “钟宝珠,这是我要说的话。”
    两个人看着对方,心里不由地“咯噔”一声,顿觉不妙。
    下一刻,两个人面对着面,叫嚷起来。
    “我这阵子吃了睡、睡了吃,压根就没念书!”
    “我也一样。这阵子玩得不亦乐乎,都忘了要念书。”
    “我是真的一点儿都没学!”
    “我也是轻装上阵。”
    紧跟着,两个人忍住笑,故意长长地叹了口气。
    “唉——”
    “真没想到——”
    “魏骁,我竟然考得这么好!”
    “钟宝珠,我竟然比你厉害一点儿。侥幸侥幸,过奖过奖。”
    “胡说八道!你哪里比我厉害了?”
    “武课啊。”
    “那我的文课还比你厉害呢!”
    “钟宝珠,射御礼乐书数,武课排在文课前面,所以是我更厉害。”
    “乱讲!只要我想,武课随时都可以练,文课就不一样了,文课要靠脑子!”
    钟宝珠指着自己圆溜溜的脑袋。
    “脑子!你懂吗?我的脑子比你厉害!”
    “我只知道,我长得比你高,力气比你大,身材比你好,武功也比你强。”
    “身材好……有什么用?我就是比你聪明!比你厉害!”
    “我厉害。”
    “我厉害!”
    两个人憋了好几日,就等着这一刻呢。
    此时争执起来,面对着面,头顶着头,谁也不肯服软。
    正较劲着,他们耳边,忽然传来“哞”的一声牛叫。
    “哪来的牛?”
    两个人转头看去。
    只见李凌一手拿着册子,一手捂着嘴,满眼震惊。
    “不!这不是真的!”
    “怎么了?”
    两个人走上前去。
    “我的算学,是丙等!”
    李凌抬头看天,大声哀嚎。
    “为什么?这到底是为什么?”
    “我明明有好好学的!我都已经熬夜学了!”
    他低下头,看着几个好友,几乎要哭出来。
    “温书仪是甲等就算了,阿骥和延庆也是乙等。”
    “阿骥和延庆是乙等就算了,你们两个——”
    他猛地转过头,看着钟宝珠和魏骁,眼里迸出狩猎的光。
    “你们两个不是没学吗?你们两个不是日日都在玩笑打闹吗?”
    “为什么你们两个,都是乙等?”
    “只有我一个人是丙等!我不活了!”
    这下子,钟宝珠和魏骁再也顾不上拌嘴了。
    两个人下意识靠近一些。
    钟宝珠抱住魏骁的手臂,躲在他身后。
    魏骁搂住钟宝珠的肩膀,把他护在怀里。
    两个人抱在一块儿,连连后退。
    “阿凌,你冷静点,你听我们解释。”
    “其实我们……”
    李凌再次抬头看天:“老天爷,你对我何其不公也!”
    他转回头,再次看向钟宝珠和魏骁。
    两个人被他吓了一跳,继续后退。
    “你们两个,给我说清楚!”
    李凌大声质问。
    “你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为什么你们两个……”
    话还没完,钟宝珠和魏骁被门槛绊了一下。
    两个人齐齐踉跄一步,又赶忙站稳,跳进门里。
    “李凌,你听我们解释嘛!”
    “那你们倒是解释啊!”
    “我们……”
    两个人转过头,对视一眼。
    他们不约而同地想——
    要不然,就承认自己在家里偷偷学吧?
    但很快的,两个人又打消了自己的念头。
    不行!我的死对头还在旁边呢!
    我等了这么久,就是为了这一日。
    就是为了在死对头面前来一波厉害的!
    怎么能为了安抚李凌,就把事情抖落出来呢?
    所以……
    钟宝珠挺起身板,魏骁往前一步。
    两个人振振有词。
    “没错!我们是从来都没学过!”
    李凌一脸震惊,只觉得自己被耍了。
    “那你们要解释什么?”
    “解释我们两个,天赋异禀!没学都能考乙等!”
    “那我就是蠢蛋一个,没有任何天赋了?”
    “嗯。”
    钟宝珠和魏骁才点了一下头,李凌就忽然暴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