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应该是我大二那 年……”
    宁真开口, 陷入片刻回忆。
    她和徐来都是北城大学的学生,其实他们一个读大一,一个研一, 又不是同 一学院, 要是没有那 次校内二手交易, 按理来说 他们不会 有任何交集。
    后来认识,偶尔在校内校外 碰上,她总会 和他主动打招呼。
    每次他要么一个人, 要么和他室友一起。
    一来二去,神奇的事情发生了。他的室友和她的室友碰面几次后,彼此看对眼 谈起没羞没臊的恋爱,她震惊之余立即打蛇上棍, 让这对情侣请她和徐来吃大餐。
    吃饭那 天,她无意间听到他在外 面和家人打电话,意外 得知今天是他的生日。
    他这个人话少, 也沉得住气,在饭桌上居然 一个字也没提。
    其实以她现在和人交往保持的分寸感 , 二十三岁的她绝不可能偷偷订蛋糕给一个并不算很熟的学长 过生日。
    但 未满二十岁的她,考虑所有的事情都是站在自己的角度, 更任性,更随心所欲。
    她觉得过生日怎么可以没有蛋糕呢。
    怎么可以不许愿不吹蜡烛!
    她和室友兴奋地在手机上嘀咕, 一桌四个人就瞒着他订了加急生日蛋糕, 策划一场惊喜。
    饭后她又装模作样 “敲诈”他室友请唱歌,等唱到一半, 她偷溜出来拿蛋糕,进包厢时大声喊学长 生日快乐。
    “学长 那 天很尴尬,特别尴尬, 都懵了。”宁真窝在孟显闻怀里,轻笑,“我怀疑他想掐死我们,但 你知道,他这人很好,尴尬到不行,还一个劲道谢,现在想想,我好像做得不太对,有点 没分寸了哈哈哈。”
    “嗯。”
    孟显闻吻了吻她的发顶,“换个人,早掐死你了。”
    “你是说 你吗?”
    宁真不客气地反击,“放心,你肯定不会 碰上这种事哦,你人缘才 没这么好!”
    “继续。”
    孟显闻不想和她再聊徐来相关的话题,催促她翻照片。
    他们看这张他并不喜欢的照片太久了。
    宁真懒得和他一般见识,手指一划,带着他继续回顾她的大学美好时光。
    她沉浸在自己的回忆中,对孟显闻的走神毫无察觉,直到她吃痛地喊一声:“你扯到我头发了!”
    她回头瞪他。
    他总算回过神来,握住她后脖颈的手掌稍稍用力,漫不经心,问了她一个不该问的问题,“大学就没想过恋爱?”
    宁真直觉这个问题有些危险。
    她自然 不会 正 面回答,干脆反问他,“那 你呢?”
    “你以为我和你一样 闲?”
    怎么又攻击上了?
    宁真无语,“谁说 我闲了?”
    你不闲你有空给人过生日。
    孟显闻心下冒出这句话,几乎立刻拧紧眉心,他有种被冒犯的不适感 。
    他可以接受他对宁真的失控,但 失控仅仅只存在于他们彼此的感 情上,不该涉及其他。
    他不能,也不允许将 第三个人牵扯进来。
    尤其这个人还是他的特助。
    “谁说 的?”孟显闻点 点 下巴,已然 平静的眼 睛看向她的手机屏幕,“你怎么翻也翻不完的照片说 的。”
    “……”
    宁真想掐死他。
    以前 只是想想,现在她还真敢,一把 推开他,还好沙发足够宽大,她分开腿坐他身上,双手挠他,掐他,气咻咻地,“还说 我闲,还问我大学想没想过恋爱,哈!我要是和谁恋爱了,现在还有你什么事——”
    一堆给自己脸上贴金的话还没说 完。
    他收紧双臂,薄唇贴着她的颈侧细细密密地亲吻,轻咬,吸吮。
    一种完全可以忍受的刺痛。
    从脖子到锁骨,吻慢慢往下游移,他隔着轻薄的布料含住她的心跳。
    直到她的呼吸急促,身躯变软,孟显闻托着她从沙发稳稳起身,她惊呼一声,吓得腿勾紧他的腰,正 要埋怨几句,对上他深邃的眼 眸,一下就懂了,埋在他肩膀,闷闷地笑。
    她被他抱着,往主卧走去。
    一路走走停停。
    他并不急切,只是经过书房时,把 她放在桌上,手撑着桌沿,缱绻亲吻。
    也会 抱着她来到窗边,让她看一眼 视野最佳的夜景后,一把 拉上窗帘。
    …
    和上次旅行不同 ,宁真心里想的人就睡在她边上,她不需要辗转反侧,整个人都被他圈在怀里,从浴室出来后,她闻着他身上的沐浴气息沉沉入睡。
    孟显闻只开了一盏光线柔和的阅读小灯。
    他终于有空看看她今天的朋友圈,习惯点 赞时,瞥见徐来的头像也在其中。
    无论协议也好,欺瞒也罢,从始至终这些都是他和她之间的事。
    现在发现有第三个人曾经参与其中,饶是孟显闻都觉得棘手——确实棘手,扎得一手软刺。
    到底要不要拔出来,这是个需要反复权衡的问题。
    此时,屏幕跳出一条消息。
    路源:【方便接电话吗?】
    孟显闻顿感 头疼。
    他的视线从屏幕移开,看了眼 熟睡的宁真,打字回复:【再等十分钟】
    路源:【okk,十分钟我弹你电话】
    十分钟刚到,孟显闻的手机屏幕便亮了起来,是路源的来电。
    他不想吵醒体力透支的宁真,也不愿意被她听到只言片语,来了离主卧最远的健身房,不疾不徐接通电话,路源便噼里啪啦地开始:“我想过了,你的顾虑我明白,那 要不这样 ,正 好你最近忙完了,咱们先从最温和的方案开始。”
    孟显闻握着手机,站在窗边,闻言无奈地轻笑了声。
    他没有回应路源这个话题,话锋一转,问了句不相干的话,“路源,你觉得真真是个容易被打动的人吗?”
    路源沉默几秒,差点 爆了粗口,“你想气死我就直说 !”
    一向好脾气的他,还是忍气吞声回答:“不知道。”顿了顿,又惊讶问,“你该不会 是准备求婚吧?”
    “暂时不会 。”
    “那 你无缘无故问这个,我还以为你找我商量求婚点 子。”
    “放心,不会 找你商量。”
    路源气笑:“不过,我是建议你恢复记忆后,再考虑这些,你想想,你都忘记和她怎么开始,没个开始就求婚?我不太赞同 ,也不认可,这对她不公 平,所以,你听我的——”
    “她不是一个容易被打动的人。”孟显闻沉声,“我也不允许。”
    “……你是不是有病?”路源忍无可忍,捏着鼻子问,“说 吧,哪个不长 眼 的想追真真?”
    “很晚了,你早点 休息,别太劳累。”孟显闻缓了缓语气,“有空你也和我一样 ,出来散散心,放松放松。”
    “看来有人追真真。”路源说 ,“这很正 常,惟惟告诉我,真真那 四个老公 中就有一个给她发过私信,所以他死了。”
    “谁?”
    “想知道,来我医院。”
    路源说 完这句,直接挂了电话。
    孟显闻脸上没什么情绪,收起手机,转身走出健身房回到主卧,她似乎在梦中找他没找到,两只手搭在他睡过的枕头上,细白的腕上他吮吻的痕迹隐现。
    他在她身旁躺下。
    他相信徐来没有觊觎之心,否则在他失忆以游艇试探时,徐来就会 如实回答。
    徐来是个聪明人,如果想和她在一起,何必以身犯险,让他相信他和她的关系是真的。
    但 他同 样 也确信徐来的私心是她。
    只是,徐来在她成为他的女朋友之前 ,已经认识她很久,应该有过很多次坦露心声的机会 ,为什么止步不前 。
    不过,不重要了。
    他伸手搂她过来,在她额头啄吻。
    那 已经是无足轻重的事。
    -
    周日下午。
    落地北城半小时后,宁真再次更新朋友圈,带上定位:【重返地球】
    评论不少人揶揄她:【私奔两天就回来,看来是搞定家长 ,名正 言顺了!】
    宁真哈哈大笑。
    但 很快她就笑不出来了,小丁开车将 他们送到楼下,下车前 ,一直在闭目休憩的孟显闻淡声开口:“小丁,在楼下等我,大概一两个小时送我回御园。”
    宁真愣住。
    小丁也是缓了几秒才 反应过来,忙道:“好的,孟总。”
    孟显闻先下车,立在车旁,宁真跟着下车,脸色透着股不愉快,她看他一眼 ,嘴唇动了动,想说 些什么,话到嘴边吞了回去。
    他顾不上会 不会 有外 人经过,揽她到身前 ,单手抱住,另一只手摸摸她的头发,低声道:“我答应你爸妈了。”
    “嗯。”她语气有些闷,手指把 玩着他衬衫的扣子。
    “先上去。”
    他牵着她,往楼道走。
    两人乘坐电梯上楼,进了家门,气氛也由之前 的轻松甜蜜,到此刻的沉默无言。
    宁真心里清楚,他这个人可能没别的优点 ,但 说 出口的话,都会 做到。
    如他所说 ,他答应她爸妈了。
    即便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她爸妈撞见过一次,不会 再过问下文,他也还是会 履行承诺,从她这里搬走。
    “一个人住,注意安全。”
    他牵着她进洗手间洗手,仿佛是在安抚她,抽出纸巾,细致地一根手指一根手指给她擦净,“听到没有。”
    宁真顿时来气。
    她知道她的气来得莫名其妙,不该撒在他身上——不,不对,就该撒在他身上!
    该死的,这一切都是他的错!
    当初是他抽了风要搬进来,害她都习惯了这个房子里有另一个人的存在,害她由奢入俭难,更习惯每天有人送,每天都有早餐,结果他又要搬走,他就是把 她这儿当酒店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