几天后,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洒进房间。
    路明非正躺在床上,左臂被娜儿抱著,右臂被小舞压得发麻,目光呆滯地盯著天花板。
    这样的日子已经持续了好几天。
    自从那晚他做出了“左拥右抱”的愚蠢决定之后,娜儿和小舞就像是达成了某种诡异的默契。
    白天互相瞪眼,晚上准时准点出现在他房间门口,谁也不肯退让半步。
    而路明非作为始作俑者,只能继续当他的“人形抱枕”,每天晚上被两个女孩子夹在中间,动弹不得。
    他想不通。
    明明他才是这个家里最无辜的那个人,怎么到头来受罪的还是他?
    就在路明非胡思乱想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明非,起床了。”是路麟城的声音,“今天跟我去书房,有东西要教你。”
    路明非如蒙大赦,赶紧把两条胳膊从两个女孩的怀抱里抽出来,连滚带爬地下了床。
    书房是路麟城的私人领域,路明非小时候很少被允许进来。
    四面墙上有三面都顶著天花板的书架,塞满了大大小小的典籍、捲轴和用皮革包裹的笔记。
    靠窗的那张橡木书桌上堆著几摞纸,墨水瓶的盖子没拧紧,空气里飘著一股淡淡的松烟墨的味道。
    但最引人注目的,是书桌正中央摆著的那个东西。
    那是一个四四方方的棕色方块,边长大约一尺,材质不像木头也不像金属,表面有一种温润的光泽。
    方块的顶部刻著网格纹路,四侧悬掛著几件小巧的工具,有的像锤子,有的像锯子......
    整个方块浑然一体,看不出任何拼接的痕跡,仿佛是用一整块材料雕刻而成。
    “爸,这是什么?”路明非拉开椅子坐下,好奇地伸手想去摸那个方块。
    路麟城没有阻止他,只是靠在椅背上,目光投向那个方块,眼神里带著几分怀念和感慨。
    “这叫魂导器製作台。”他说,“今天我要教你的,就是魂导器的製作。”
    路明非的手指停在方块上方,猛地缩了回来,像是被烫到了一样。
    “魂导器?”他瞪大了眼睛,“就是咱家里那些魂导灯、魂导烤箱、魂导洗衣机?你要教我做那个?”
    路麟城点了点头。
    路麟城点了点头。
    路明非倒吸一口凉气,脑子里瞬间闪过无数画面:
    昏暗的工坊里,赤膊的工匠抡著铁锤敲打烧红的金属,火星四溅;
    然后拿著刻刀,在一块小小的金属上雕出密密麻麻的法阵纹路;
    最后戴著放大镜,將一层又一层的金属內壳外壳严丝合缝地拼在一起……
    “这也太难了吧?”路明非脱口而出,“得先在金属上雕刻什么法阵,然后再用金属打造出外壳和內壳,一层一层地嵌套在一起,最后才能做成一个完整的魂导器。这我哪学得会啊?”
    路麟城愣了一下,隨即笑了起来。
    “你想多了。”他摆了摆手,“魂导器的製作,比你想的要简单得多。”
    路明非眨眨眼。
    “你只需要把设计好的图纸和所需要的材料,一起放进这个製作台里,”路麟城伸手拍了拍那个棕色方块,“它就能自动把魂导器给你造出来。”
    书房里安静了两秒。
    “啊?”路明非的嘴巴张得能塞进一个鸡蛋,“就这?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不对啊,”路明非皱起眉头,脑子里还在转著那些关於法阵和金属工艺的想像。
    “那法阵呢?外壳呢?內壳呢?这些东西都不需要我来做?”
    “不需要。”路麟城摇了摇头。
    “你把图纸和材料放进去,製作台会自动读取图纸上的设计,然后分解材料、重构结构、绘製法阵,组装成型。
    整个过程不需要你动一根手指头。你只需要等,等它自己完成。”
    路明非靠在椅背上,整个人被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他刚才还在脑子里构想了一整套魂导器工匠的修炼体系。
    从学徒到大师,从最简单的法阵雕刻到最复杂的內外双层嵌套,每一道工序都需要十几,数十年的苦功。
    他甚至已经开始想像自己每天天不亮就起来练功,拿著刻刀在金属上刻线,刻到手指发抖、眼睛发花……
    结果你告诉他,这东西跟泡麵一样,撕开包装、倒进开水、盖上盖子、等三分钟就行?
    “这也太……”路明非挠了挠后脑勺,一时间找不到合適的形容词,“太没技术含量了吧?”
    “你刚才不是还觉得太难吗?”路麟城似笑非笑地看著他。
    路明非一时语塞。
    “你说的那种做法,实在是太麻烦了。”路麟城无奈摇摇头,“按照你的说法,岂不是就连一级的魂导灯,都得雕刻好几个法阵?”
    路明非点头如捣蒜,按照自己的猜想,確实如此。
    “哎呀,金属外壳根本不重要!”
    路麟城耐心解释道,“既然魂导器的核心是法阵,那法阵本身才是关键,金属外壳只是载体。我们只需要雕刻一个完整的法阵,就可以实现它的功能,根本不需要你说的这么繁琐,又需要內壳雕刻,又需要外壳雕刻。按照你的说法,光是外壳雕刻就需要浪费大量的时间,更不要说还有法阵了。”
    “一定要记住,金属外壳不重要,重要的是法阵!”
    路明非一愣,半天才想明白。
    自己刚开始把法阵当成晶片,软体编程了,所以,才会把魂导器想的那么复杂。
    可魂导器的法阵,与软体编程根本就是两个概念。
    法阵是一步到位,让它颳风就颳风,让它下雨就下雨。
    而软体编程想要实现这些,则是需要大量的程序和代码。
    这就是本质区別,因为软体编程离开其他配件,什么也做不到。
    而法阵不用,因为它是藉助魂力的转化。
    因为如果法阵能够利用金属,来实现魂力转换的加热,发光,烘烤。
    那么说明法阵本身能够通过魂力做到加热,发光,烘烤什么的。
    甚至,直接在地上布置法阵也能够做到这些效果,之所以雕刻在金属上,做成魂导器,不过是为了更加方便。
    就算是更复杂的,也可以用意念操控,金属只是陪衬。
    其实魂导器的文明就是魂力法阵的文明。
    见路明非有些明白了,路麟城决定进行下一个课题。
    “明非,”他放缓了语速,“我今天要告诉你的东西,远比魂导器的製作方法本身更加重要。”
    路明非不自觉地坐直了身体。
    “这段关於魂导器的知识,来自於一段不存在的文明与歷史。”
    路明非皱眉:“不存在的歷史?”
    “被抹除的存在。”路麟城的声音低沉下去,“你现在所知的斗罗大陆歷史,从远古时代到现在,看起来是连续的、完整的。
    但事实上,在这段『连续』的歷史中间,有一段被彻底抹去了。
    没有任何典籍记载它,没有任何史书提到它,所有关於那段文明的痕跡都被人为地销毁了。”
    他顿了顿,看向桌上那个棕色的製作台:“除了这些魂导器。”
    路明非觉得后背一凉,心道:“老爹,这个话题是不是太危险了点,要不我不听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