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分久必合, 合久必分,见惯了?天下局势的神佛们近来又开始高度关?注南赡部洲汉王朝的的朝堂动?向,同样足以说明近来发生的事情之重要。
    神佛们观望人间, 说对峙官渡的那两人, 北方?袁绍兵强马壮势力之广, 且宽政待民, 百姓爱戴士族拥护, 无?论是朝中声?望还?是元老们的支持,都远过于另一方?曹操。
    曹操虽是作为朝廷的代表, 但粮草紧缺,战局不利。且生性多疑凶狠, 多有屠戮,神佛们认为此人难承天命, 怎么看都是袁绍会赢。
    “怎会如此!”然而,哪个神仙都没有想到, 那曹操竟以少胜多,关?键一战就在乌巢,一把火烧了?袁军的粮仓。
    仙家变化成人下凡打听?, 有乌巢一战的袁军幸存士兵说, 有个乌巢禅师曾在当夜出现,坐骑是一只硕鼠, 前来夺粮。
    “什么乌巢禅师,闻所未闻!”就连大西天的诸位菩萨罗汉都不曾听?闻。
    后?来又多方?打听?, 听?乌巢泽边上的一个逃难的院子里的僧人们说,有个头发剃掉了?的丑姑娘来过,老住持眼睛不好误认为了?僧人,也许就是传说中的丑娘娘呢。
    天庭和?大西天一致认定, 必然是阿丑故意扮作禅师,为的就是败坏佛门的名声?!搀和?如此有违天命的大事,竟让那多有屠戮的曹操赢了?如此关?键的一战,她还?说什么在乎凡人吃饱饭,此举就是打她自己的脸!
    也有人说,波旬当初附身在阿丑身上,已经很多年过去,没准波旬早就夺舍阿丑。
    这么说完,开口的几位纷纷看向观音,以为观音会站出来为阿丑说话,可观音只站在原地静默不语,并?未多言。他们的目光会投来,就说明他们心里已经有了?偏见,那么菩萨无?论解释什么,都会被认定是偏袒阿丑,包庇阿丑。
    神佛都说世人愚昧,可在对凡人的偏见上,也不见比凡人好多少。
    身边的文殊菩萨反而往前一步,说:“阿弥陀佛,贫僧可以担保,波旬已离开阿丑,此事想必不会是波旬蛊惑的。”
    说完文殊又站了?回?去,本意是帮观音解释,却见观音摇头,轻声?叹道:“只恐是更糟了?。”
    既然不是波旬蛊惑,罪责自然就落到了?阿丑的身上,岂不就是她要作恶?她帮着一个多有屠戮的人赢下战事!
    从前到现在,哪怕是有着浩劫的教训,诸神佛对阿丑的恶意也从未消减,他们到底是怎么憎恨惧怕什么呢?因为凡人办到了?他们办不到的事情,显得神佛无?用而恼羞成怒了??
    种种指责看在眼里,听?在耳中,从未觉得如此荒唐过。
    观音坚信,烧了?乌巢粮食的事情绝对不会是阿丑干的,她那么在意吃,怎么会把吃的烧掉呢?
    诸多谴责,可没有谁主动?担起前往南赡部洲去寻找阿丑的责任,如今天下局势混乱,神佛入世不小心就会参与其中,没有谁愿意担起这样的因果。
    灵山一片祥和?,沉寂了?一阵子的雷音寺中,又响起敲木鱼和?念诵经文的声?音。
    南赡部洲汉王朝这边,阿丑正与波旬讨论这一场官渡战役,到底算不算阿丑干预导致的战局逆转。
    那天在小院子里听?逃难的僧人们说了?官渡对峙的两人后?,波旬就怂恿阿丑搀和?其中,天下格局一分为二,二者不同的胜负,必定是全然不同的将来。
    阿丑没有应下,反问:“我为何非要支持一边呢?”
    波旬疑惑道:“你既然说要掺和?天下大事,如今大事摆在眼前,你又不管,你所说的大事又是什么呢?”
    阿丑说:“他们两个人都以汉臣忠臣自居,无?论谁输谁赢,都还?是汉家王朝,又怎么算得了?大事?他们吃饱了?就打仗,打饿了?就吃东西,打得你死我活不死不休,还?不如把粮食给想要活下去的人呢。”
    于是,阿丑怂恿青皮狗和?老鼠帮自己偷粮食,青狮不肯,只愿意在远处接应,老鼠则爽快应下,还?笑着说偷粮食这事它最擅长了?。
    老鼠修行多年,化人形还?不算熟练,自己的大小还?是能?控制一些的。它变得有一个粮仓那么大,鼻子不断嗅着,呼吸时像是刮起了?风。
    阿丑就站在老鼠的头上,由?于是在夜里,火把照不清楚那么高的地方?,人们瞧不清楚她什么样貌,只能?看出是个光秃秃的脑袋,以及随着风声?一起飘过来的笑声?,令人毛骨悚然冷汗直流。
    “桀桀桀——把吃的都交出来!”
    守卫乌巢粮草的士兵们近些年来不曾听闻有受了?剃发重刑的人,想必是寺庙里的僧人。那些天竺来的胡僧,会些异邦的妖法,这老鼠就是他们的妖兽!
    “高僧何故?我听闻出家人不问世事,莫非是收了?那曹贼的好处相助?”
    听?到他们称呼自己高僧,阿丑没有反驳,既然天庭和?佛门总给她乱扣罪名,自己搀和?事情用佛门的名义?又有什么不可以?她摸了?摸刺挠的寸头,此地在乌巢,迦叶以前总说她辩禅厉害,干脆就说:“桀桀桀——我乃乌巢禅师!今天来就是抢粮食的!”
    阿丑一拍老鼠的脑袋,老鼠张大嘴巴对着囤在此地的粮食就是一顿风卷残云,尽数吞入腹中。
    守卫在粮仓附近的守卫们哭天抢地,那只硕鼠嘴巴闭上就立刻带着那什么乌巢禅师远离了此地,一溜烟就已经跑远许多,只能?听?见那古怪渗人的笑声。
    阿丑骑着大老鼠离开的路上,遇到了?一伙冲向乌巢的精锐骑兵,众骑兵不确定夜黑风高看到了?个什么东西,一只大老鼠?想必是幻觉吧!
    与众骑兵擦肩而过,阿丑回?头看向乌巢,不多时偷袭的骑兵就和?乌巢的守备军达成一团,又不多时,乌巢的粮仓燃起了?熊熊大火,将阿丑没有带走的少数粮食和?草料全部点燃。
    得知粮草被烧的消息,袁军首领一蹶不振,重病不起,竟被连神佛都不看好的曹操以少胜多。
    波旬立刻便与阿丑说:“丑东西,这回?我们干预了?大因果呢!天上那些必定觉得袁绍天命所归赢定了?,更觉得那曹操多有屠戮,德不配位。我们夺了?乌巢的粮食,才导致曹操赢了?这一仗,我们改了?天命!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不过更让波旬高兴的,还?是战役死了?很多人,怨气、不甘、生者的痛苦缅怀,都是让他力量不断成长的好东西。
    阿丑往左边歪了?歪脑袋,过了?一会又歪到右边,她看了?眼波旬说:“我儿波旬,你说,我用老鼠精去偷粮食,参与了?这件事情,但其实这样的行为和?神佛的法术是一样的对吗。”
    “不要这么叫我!”波旬气得大声?反驳,然后?才回?答,他没有顺着阿丑的想法说,而是说,“别?担心,老鼠妖嘛,妖魔祸世很正常的。他们神佛看不起人,你和?妖魔混在一起,他们又能?如何?”
    阿丑摇头,说:“我是觉得,这粮食不管我偷不偷,好像都是留不住的。这件事里,我像是个试图干预的神仙,但改变了?战局的是那天夜里偷袭的骑兵部队。”
    波旬也愣住,阿丑一开始计划的就是偷粮食,那么缺粮的袁军就会撤退暂缓战事,长久打起来仍旧是袁军占优势。但因为那天曹军偷袭成功,打击了?袁军的士气,还?收了?一批降将,才导致了?后?来的转折。
    “……”波旬陷入了?沉思,只一会儿,因为波旬不喜欢思考太多,比起那些虚无?缥缈不确定的事情,他还?是更在意自己的力量。
    波旬不想被阿丑的想法绕进去,赶紧往死人多的地方?收集怨气强大自身。
    阿丑想了?很多,仅仅只能?想。
    阿丑又在人间转悠了?很多年,参与了?很多事情,头发也渐渐地长出来了?些。波旬很高兴,说这样看着不像僧人,顺眼多了?。
    头发更长了?就让波旬帮忙修剪,讨厌的波旬总是多嘴,会问一句:丑东西,你以前的头发都是观音剪的吧?是不是很怀念以前的日子?我波旬也是法力无?边,已经恢复很多了?,只要你开口一句话,我就送你去落伽山。
    “不去。”阿丑立刻拒绝。
    “何必呢,丑东西,你在人间这些年什么都没得到,想见你的其他老婆要翻山越岭走很多路,想见你的朋友却不知所踪。你不敢认识新朋友,不敢在一个地方?停留太久,岂不是自苦?靠吃蜜糖,能?长久乎?”
    阿丑摇头,否认说:“我不是自苦,我是被天庭和?大西天记恨,不得不各处流离。如果他们放弃寻找我,我可以在一个地方?安定下来,唔,如果那边不打仗的话。”
    波旬不甘心,已经纠缠着阿丑蛊惑了?无?数遍,让她好好想想以前老婆在身边的好日子,怎么就不听?劝呢!倒是赶紧去和?佛门菩萨恩怨纠葛不轻,让菩萨犯错破戒!
    就像之前那样,让菩萨每夜都搂着睡觉,要单独耗费很大的心思保护着,后?来还?不惜冒着受重罚的风险将她隐藏起来。
    那不是挺好的吗!继续发展下去,让菩萨叛出佛门!波旬急得咬牙切齿,他也又多次尝试变化成观音来骗阿丑,可阿丑总能?一眼就辨认出来,然后?就笑个不停,说:还?没有你虚弱的时候变化得更像呢,你现在的眼睛里全是人间混杂的欲望。
    波音被揭穿也没有变回?去,随意往地上支着胳膊侧躺,另一只手将长头发在指尖打转,不屑道:“丑东西,我真弄不明白你在想什么,想见,却故意躲着不见,不是自苦是什么?我不信你不想见观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