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大夫仔细为白瑜诊脉,左右手都诊了,又问了月事情况、饮食起居。
    诊完,陈大夫起身,对秦思齐拱手笑道:“恭喜秦大人,夫人这是喜脉。从脉象看,已两月有余,胎象稳固。”
    堂屋里瞬间安静了。
    秦思齐愣住了。
    白瑜睁大眼睛,手不自觉地抚上小腹。
    秦母喜极而泣,双手合十,连声道:“祖宗保佑!佛祖保佑!秦家有后了!”
    消息很快传遍全村。族人们纷纷来道贺,祠堂前又热闹起来。
    秦明慧张罗著要摆酒庆祝,被秦思齐拦住了:“瑜儿需要静养,一切从简。”
    但族人的热情挡不住。这家送鸡蛋,那家送老母鸡,还有送红、红枣、核桃的…
    都是山村里能拿出的最好的东西。
    夏稻的老母亲被人搀著来了,摸著白瑜的手说:“好孩子,好好养著,给思齐生个大胖小子。”
    从那天起,白瑜成了全家的重点保护对象。
    秦母不让她做任何事,云舒也懂事了许多,天天围著母亲转,说要照顾小弟弟。
    秦思齐则继续教导秦宝儿,同时处理族中事务。日子平静而充实,转眼到了二月。
    一月末,马上就是返回应天的日子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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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晚,秦思齐与白瑜长谈。
    “瑜儿,我想让你留在老家。你如今有孕在身,不宜长途跋涉。应天那边,我一人回去即可。等孩子出生,你再带孩子们进京。”
    白瑜怔住了:“可是夫君你一人……”
    “我有思文、思武他们照顾。你在老家,有娘照顾,有族人照应,我放心。”
    白瑜沉默良久,缓缓点头:“妾身听夫君的。只是…夫君一人在外,要保重身体。”
    “我会的。”
    二月初五,启程的日子。
    清晨,祠堂前聚满了送行的族人。秦思齐只带秦思文、秦思武等族人,轻装简从。
    秦母拉著儿子的手,老泪纵横:“儿啊,路上小心…到了应天,捎信回来……”
    秦思齐为母亲拭泪:“娘放心,儿子会常写信。您保重身体...”
    白瑜站在母亲身边,眼中含泪,却强忍著不哭。
    秦宝儿上前,深深一揖:“先生教诲,学生铭记在心。必不负先生期望。”
    秦思齐拍拍他的肩:“好好读书,好好做事。族里的事,多帮明慧分担。有事就写给我。”
    最后,秦明慧递上一个包袱:“思齐,这是茶山的新茶,还有族人准备的山货。路上用。”
    秦思齐接过,翻身上马。
    回头望去,牌坊下,母亲、妻子、女儿、族人……一张张面孔在晨光中渐渐模糊。
    经过一个月的漂泊,船终於抵达应天码头。
    还未靠岸,秦思齐就看见码头上那个熟悉的身影,赵明远正站在一辆马车旁,翘首以盼。
    三个多月不见,这位好友似乎清瘦了些,但精神很好,穿著一身宝蓝色绸缎长衫,外罩墨色披风,颇有富商气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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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船刚停稳,赵明远便快步迎上来,脸上是毫不掩饰的喜悦:“思齐!一路可还顺利?”
    秦思齐下船,两人执手相视,都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秦思齐笑道:“一切都好。明远亲自来接,实在不敢当。”
    赵明远摆摆手,示意隨从帮忙搬运行李,自己拉著秦思齐往马车走:“说什么见外话,走,车上说话。我已在你住处备了接风宴,咱们好好敘敘。”
    马车上,赵明远迫不及待地说起了这三个月应天的变化。
    赵明远的语速很快,显然积攒了许多话要说。
    赵明远压低声音,却掩不住兴奋:“思齐,你这次回来,可赶上好时候了。年前那桩贪腐大案,牵扯出的人触目惊心!从户部到地方,盘根错节,陛下震怒,一连撤换了十几位官员。”
    秦思齐心中一动:“林静之、李文焕他们……”
    赵明远道:“都外放了。静之兄任按察司僉事,正五品,去了浙江。文焕兄是府推官,从五品,去了山东。都是实权职位,虽然外放,却是重用。”
    这安排在意料之中,秦思齐点点头:“那明远你……”
    赵明远笑了,笑容中有种扬眉吐气的快意:“皇商身份恢復了。不仅恢復了,陛下还特意召见我,勉励了一番。那些从前落井下石的人,现在都来巴结...赵府门前,人流不息。”
    他说得轻鬆,但秦思齐能想像其中的曲折。
    皇商身份失而復得,必是赵明远自己抓住了机会,在清理贪腐的过程中立了功,提供了关键线索。
    赵明远看向秦思齐,眼中带著探究:“陛下这次行事,以求稳为主。大案要办,但也不能动摇国本。所以清洗范围控制得很精准,只动了必须动的人,其他……暂时不动。”
    秦思齐明白了。皇帝这是在平衡,既要整肃吏治,又要维持朝局稳定。
    赵明远终於说到重点:“陛下安排了新差事给你。让你去给皇子们讲课。”
    秦思齐微微一怔。给皇子讲课,这看似清贵,实则微妙。
    远离了权力中枢的具体事务,却又贴近了皇权最核心的传承。是冷落,还是栽培?恐怕兼而有之。
    “几位皇孙?”
    “四位。陛下说,让你不必拘泥於经义,可讲讲实务,讲讲地方民情,讲讲…为官之道。”
    最后四字,赵明远说得意味深长。
    赵明远的接风宴设在城南一处雅致的酒楼,临河而建,推开窗便能看见秦淮河上星星点点的灯火。
    两人在二楼雅间落座,小二很快上了几样精致小菜並一壶温好的绍兴黄酒。
    赵明远亲自为秦思齐斟酒:“这里说话方便。这几个月,水面下的动静比明面上更大。”
    秦思齐端起酒杯,却不急著饮,只是看著杯中倒影:“明远兄不妨细说。”
    赵明远压低声音:“那桩贪腐案牵扯出的,不止是户部几个官员。背后还连著几位藩王在地方的產业,甚至牵扯到宫中某些人的外戚。陛下震怒,但也投鼠忌器。所以清洗到一定程度便停了,转而开始布局。”
    “布局?”
    赵明远饮尽杯中酒:“恩威並施,有罪的严惩,但不过度株连。有功的重赏,但不刻意张扬。更重要的是,开始著手培养新一代,尤其是皇孙身边,都安排了有实务经验又相对乾净的官员。”
    秦思齐心中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