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几日,坊市进展如何?”,赵灵韵端坐在木椅上,淡然开口。
    “坊市中今有散修一千一百余人,东公山坊市与秋风坊市相合已不足千人……”,
    罗青恭敬的站在一旁,一边说著,心中也有些惊嘆。
    『两座坊市不过二千修士,如今赵家坊市初开不过几月,便招了大半散修。
    按这个势头,要不了多久,此处就只剩下南陵坊市了。』。
    “执事大人,六家修士前来。”,正说话间,门外传来了鹤立山的声音,罗青连忙合上了书卷,噤了声。
    “带他们去议事堂,我隨后便到。”,
    “是。”,
    鹤立山应了一声,退了下去。坐在桌前的赵灵韵见状,扇了扇手,看向罗青
    “你也退下吧。”。
    待到罗青离开,赵灵韵才站起身来,並没有立刻出门,而是伸了个懒腰,朝前走了几步,慵懒的趴在了窗台上,
    “唉~好累,没想到管理坊市这么辛苦,好想回族……”。
    窗外天色正好,下面的街道已有不少摊位,叫卖声不绝。
    时有行人驻足,与摊主討价还价。
    纤细白玉的手撑著一侧脸颊,侧眼看去,街道两侧已有不少楼阁。
    皆是门窗紧闭,毫无声影,这是將要出租的位置。
    ……
    “宋兄,如今形势有变,不知宋家有何打算?”,
    议事堂中,六个人分坐两侧,见到执事久久未置,索性也閒聊了起来。
    宋丘衡看了一眼开口的木姓修士,淡然一笑,將手中的茶盏放了回桌案,
    “木兄说笑了,我宋家积心炼器,从不干涉坊市之事,此次坊市变动也在意料之外。”。
    木姓修士轻哼一声,宋丘衡的话,他自是不信,却也没有继续询问。
    环顾四周,正准备与其他人交谈,外面却传来了一阵脚步声。
    交谈声戛然而止,眾人的目光齐齐的转向房门处。
    房门被缓缓推开,赵灵韵缓步走了进来。
    炼气后期的气势散发开来,眾人都不由行坐直了身躯。
    “诸位道友,我便是此间的执事。”,赵灵韵坐在了主位,明动的双眸扫过了下方几人。
    “我等见过执事大人。”,宋丘衡率先反应过来,其他几人也连忙站起拱手。
    “我等听闻,此间坊市是上族所建,不敢怠慢,今日特来恭贺。”,
    李衡说著从储物袋中拿出了一个木盒,捧在了手中。
    其他人心中一惊,暗道慢了一步。
    “诸位的心意,本执事已知晓。”,赵灵韵轻咳了两声,淡然开口,
    “你们因何事而来,本执事也知晓。”。
    赵灵韵神色肃然,看向下方几人,
    “我赵家起於微末,自是知晓各家的难处,但坊市所建,顺应散修所愿,非赵家所能改之。”,
    说到这,她顿了顿又继续开口,
    “坊市虽没,但各家技艺尚存。若是愿意,诸位可在这南陵坊市中开设店铺。”。
    此话一出,眾人皆是心中暗嘆。
    几家合制坊市,在坊市中也享了数十年之利。
    如今坊市濒临衰败,虽然可以在这南陵坊市中开设店铺供养家族。
    但却是寄人篱下,这一时让他们有些难以接受。
    见他们不回应,赵灵韵也不著急,端著茶盏,轻轻吹著上面的热气,心中思绪,
    『几家的骨头倒是硬,事到如此竟然还撑著。
    不过想想也是,几家在此立族数百年,一直未从受到约束,突然被掣肘,心中怕是多为怨恨……』。
    “执事大人所言极是,只是商铺之事,事关家族,我等还需要回族商量几日。”,
    李衡站了起来,打断了赵灵韵的思绪。
    “既然如此,本执事也不强求,”,赵灵韵端正了身躯,语气有些生冷,
    诸位且回便是,虽然坊市散修眾多,但我赵家也是大族。”。
    声音戛然而止,虽然赵灵韵没有说完,但在场的眾人都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
    让你们在坊市中开设商铺是给你们面子,既然都不愿意了那便都別来了。
    虽然有眾多散修,但这些散修的生意赵家也能吃得下。
    “我等一定儘早给执事大人的答覆。”,一个老者颤音开口,他没想到赵灵韵竟然如此强硬。
    他们都盼望著坊市能够起死回生,但心中都明白这是不可能的事。
    交谈结束,李衡便率先离开了,其他巨人紧跟其后,只有宋丘衡还坐在那里。
    见到眾人走远,才站起身来恭敬的朝赵灵韵行了一礼,
    “不知前辈是否还记得在下?”。
    赵灵韵抬眼看向他,微微頷首,“你应当是宋家的人。”,说到这,她停顿了一下,有些疑惑的开口询问,
    “你留在此处,可是还有事情。”。
    “正是。”,宋丘衡点了点头,“晚辈想在南陵坊市建一座炼器阁。”。
    “是吗?”,赵灵韵闻言也愣了一下,她倒是没有想到宋家这般直接,
    “建造商铺也算是大事,你不回族商量一下?!”。
    “这也是家族的意思。”,宋丘衡拱手又行了一礼,神色恭敬。
    “既然如此,那便下去登记造册。”,赵灵韵也没有为难他。
    ……
    秋风坊,
    “坊市中的情况如何了?”,竹椅之上,一位青衣老者盘膝而坐,微眯著眼。
    “近几个月来,家族的几个店铺收益惨澹,原本的近千名散修也走了大半。”,
    一个留著短须的中年人一五一十的將坊市的状况说了出来。
    “罢了,惨澹就惨澹吧,家族给的讯息,是能撑几日便撑几日。”,
    青衣老者嘆了口气,端起一旁的茶盏抿了一口。
    中年人站在那犹豫了一番,过了一会儿才开口,
    “李家人拜访,现在正在议事堂等候。”。
    “李家?”,青衣老者双眼微眯,拿在手中的茶盏也停在了半空。
    “应当是为了坊市之事前来。”。
    话落,青衣老者在心中思量了许久,忽的睁开了微眯的双眸,眼中有灵光闪动,
    “既然如此,那老夫便见他一面。”,话音落下,他招了招手,示意中年人扶他站起来。
    中年人搀扶著老者,走过走廊来到了议事堂的门前,刚一推开门,便看见了坐在里面,姿態恭敬的李衡。
    从南陵坊市回去后,李衡並没有回李家,而是又来了一趟秋风坊。
    “啸明前辈,”,见到来人,李衡下意识的站起身来,刚开口就被老者挥手打断,
    “行了,莫整这些虚的,你那坊市留不住。”,
    老者却不等他反应,便继续开口,
    “你若是捨不得坊市的利益,那就把坊市迁过来,事到如今只有两家坊市合併才能与之抗衡!”。
    “这……”,李衡一时语塞。
    一旁的老者却继续开口,语气却显得有些强硬,
    “这是你李家留下坊市的唯一机会,你不必担心,该有的权利,你李家一样都不会少。”。
    李衡没有回应,心中却不由得冷笑,『两家还真是一般的吃相!
    赵家想利用坊市控制这片区域,风家却也不肯撒手。』
    『说到底,这片区域终究还是离赵家近些,风家隨时都可以捨弃,但我李家若是真与风家联合,等事情结束一定会遭到清算。』。
    “这,还请前辈容我回去与家族商量一下。”,李衡一番考量之下,还是打算委婉拒绝。
    “嗯,那便如此吧。”,老者也没有强留的打算,他听出了李衡语中的意思。
    目送李衡离开,老者长长的嘆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