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手中没有火源,置身在了无边无际的黑暗当中,前路似是永远也都没有尽头。
    什么都瞧不见,慌张和害怕如潮水般的涌来的,能够真切感受到的,只有所牵著熟悉温热的大手。
    就好像在这孤独荒凉的世间,只有彼此才是互相的意味。
    姜遇棠的双腿麻木的跑著,也怕燕回玄釗他们会追上来,头脑中的那根神经紧紧崩著,不自觉握紧了谢翊和的那只手。
    她的心跳似快,在这黑暗中狂跳著,通通通,通通通,似乎下一瞬,就要从喉咙里飞了出来。
    阵阵阴冷的风吹拂过了姜遇棠的容顏,身体內的血液却是沸腾著,感受不到丝毫的冷意。
    也不知道是跑了多久,眼前出现了朦朧而又模糊的亮光,一同跑了出去。
    姜遇棠不是没有经歷过凶险刺激的追杀,但与谢翊和一块,还是头一次,惊慌中带著刺激,是別样的体验。
    她大口喘著气,不停的呼吸著,视线飞快朝著周围扫去,发现是从一个洞口出来。
    重新回到了南岭当中。
    那场雨已经是停了,古怪的天气,驱散的乌云又露出了星月,草木都是湿漉漉的,是带著冷意的潮湿,还有泥土的气息。
    “我、我们这算是摆脱了燕回玄釗他们了?”
    姜遇棠咻咻喘气,缓了过来问道。
    “那只蛟,不一定能完全拖延住他们。”
    谢翊和拧了下眉,单手紧牵著姜遇棠,在这山脚下辩別著方向,冷声道,“这边走。”
    姜遇棠对於这里的一切都是全然陌生,不熟悉的。
    她现在可以相信的人,只有谢翊和。
    “是要去秋桂坡吗?”
    姜遇棠问道。
    这是与北冥璟那次见面,他们说好的地点。
    谢翊和嗯了一声,没有否认。
    “是要去那儿,不过在这之前,还要再去一个地方。”
    姜遇棠不解,在这紧要关头,自然是逃命为上,还要再去哪里。
    谢翊和闭口不谈,只是带著她快步走著。
    但他究竟是受了伤,还没有痊癒的伤势,让谢翊和的脸色愈白,背后才刚结痂的口子,又有了皸裂的趋势。
    姜遇棠就是大夫,自是能注意到这点。
    她顿了顿,开口道,“要是撑不住,找个地方歇息会也行。”
    “无碍。”
    谢翊和的狭眸定定地望著前方,薄唇只吐出了这两个字。
    他带姜遇棠去的地方,就离方才的山脊不远,是一全是岩石峭壁之地,熟练带著姜遇棠走入了一洞穴。
    里面潮湿,似有暗河,石壁上是密集的水珠,滴滴答答的声音不断。
    在黑暗中,所有的感官都被放大,姜遇棠睁著眼睛和闭著眼睛都无甚区別,在这洞穴里面拐了好几个弯,逐渐嗅闻到了木头腐烂的气息。
    和先前所在墓地味道很相似。
    “这究竟是要去哪里?”
    “马上就到了。”
    谢翊和只是这样说。
    他牵著姜遇棠,脚步极快,寻路无比熟练,很快就来到了尽头,是一面石壁。
    姜遇棠看到谢翊和,摁下了在角落当中的机关,那面石壁自动打开了。
    空气朝內灌入的那刻起,里面的灯火陡然点亮,照亮了这里面的场景。
    是一处规模极大,奢华堪比帝王宫殿的地方。
    和方才所去的墓室完全没有可比性。
    他们似是抄了近路,在了汉白玉的长阶上,高逾十丈的穹顶描绘著龙凤,青金石磨粉勾勒出了银河横贯南北,二十八宿以珍珠向前,比皇宫大殿的藻井更为壮观震撼。
    姜遇棠站在这道路上,朝后望去,就看到了模糊的玉石堆叠的假山,玛瑙雕琢出来的花木,虽然没有生机,却將皇宫园林的精巧融入在此。
    她看著此地震撼的场景,脑海中划过了一道白光,陡然反应了过来,看向了谢翊和问。
    “不会这才是真正的赵王墓吧?”
    在这种偏远的地方,花费了这样大的力气构建这些,姜遇棠唯一可以想到的,那就是陵墓了。
    而那所有人梦寐以求追寻的赵王墓,就在此地,姜遇棠很难不將这两者联络到一起。
    谢翊和带著她朝內走去,声音平和。
    “先前带他们去的是假的。”
    那些风水星宿,也都是他乱说的。
    谢翊和又道,“这是我在上一世发现的,那赵王为了防盗墓贼,便多了留了一手,建了个假的死穴,设计了许多让人有去无回的机关。”
    姜遇棠吃惊,旁侧的声线还在继续著。
    “这真正的赵王墓,自然也是有机关在的,只是我们抄了近路,免去了那些困扰,此处是安全的。”
    说著,他们已然踏上了那冗长的台阶,进入了宫殿当中,也就是赵王墓的主墓室。
    儼然,赵王是將自己当成了皇帝。
    宫殿內立著十二根盘龙石柱,每根柱身都雕刻著鳞爪分明的金龙,龙首低垂衔著铜灯,一盏盏的依次亮了起来。
    最前面排列著的是文武百官的陶俑,如若上朝,再往深处去,汉白玉的丹陛,之上停放著的是赵王真正的棺槨,是寢殿的规格。
    这些已经是让姜遇棠震撼非常了。
    可当看到这棺槨两侧耳室中的殉葬品,才让她明白了那些才不过是开胃菜。
    传言当中,赵王墓有著富可敌国的財富是真的。
    比她先前在梦境中所看到的还要夸张。
    由金砖打底,金锭在上,层层叠叠,堆成了一座又一座,数不清的小山,占据了半边的庞大的耳室,再旁边,青铜礼器,奇珍异宝,整整齐齐罗列著。
    一些没有见过的珠宝,装置在了箱子中,仿若银河倾泻,散发著璀璨耀眼的光辉,还有著各种精致绝伦,世间少有的摆件,展翅欲飞的凤凰,活灵活现的瑞兽等等。
    毫不夸张的说,价值连城。
    这才只是一间耳室的。
    这赵王,是真將南詔的国库都被他搬来殉葬了。
    谢翊和站在其中,凝视著问道,“方才来的路记住了吗,待会我再带你出去走一遍。”
    姜遇棠对上他暗沉的狭眸,恍然间明白了什么。
    她的心內掀起了波澜,直白地问,“你这是什么意思,打算將这些给我?”